锻刀村,藏于连绵千里的深山腹地,四周古木参天,瘴气缭绕,地势险峻至极,再加上鬼杀队设下的隐秘结界,向来是外界无从探寻、恶鬼难以侵扰的禁地。
这里没有纷争,没有硝烟,只有刀匠们日夜不停的锤击声,与熔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把把斩鬼日轮刀,从这里锻造而出,送往鬼杀队每一位剑士手中,是支撑起整个鬼杀队战力的根基之地。
可此刻,这份延续百年的安宁,被彻底撕碎。
冲天的浓烟裹挟着刺鼻的血腥气,在山林间肆意弥漫,遮蔽了头顶的天光。原本整洁的石板路,被暗红的鲜血与污水浸透,蜿蜒流淌;错落有致的木质屋舍,尽数坍塌焦黑,断木残垣散落一地,熊熊烈火在废墟中疯狂燃烧,发出噼啪的炸裂声。
凄厉的惨叫、刀匠们绝望无助的哭喊、孩童惊恐的啼哭,混杂着恶鬼癫狂的狞笑,刺破山林的寂静,化作一道道令人心颤的悲鸣,在山谷间反复回荡。往日里满是锤声与烟火气的村落,已然沦为人间炼狱。
“哈哈哈——哈哈哈!!全部毁掉!杀光所有人!把这些丑陋不堪的铁匠,把这破落的村子,全都变成我最完美的艺术!”
尖锐扭曲、令人作呕的笑声,在村落中央响彻。
上弦之五·玉壶,正肆意施展着血鬼术,进行毁灭性的屠戮。他身形怪异,躯干与壶身相连,周身布满大小不一的壶口,每一个壶口都在疯狂喷吐着致命攻击——漆黑腥臭的毒水如雨般倾泻,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石土腐蚀;长着锋利尖牙的怪鱼群,疯狂扑向四散奔逃的村民,撕咬着血肉;锋利的水刃纵横交错,轻易便能撕裂屋舍与人体,将一切都摧毁殆尽。
他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只剩毁灭与死亡,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自己所谓“艺术”的疯狂痴迷。
而在村落另一侧,更诡异恐怖的杀戮,正在上演。
上弦之四·半天狗,本体蜷缩在隐蔽角落,四道情绪分身四散开来,展开无差别的屠杀。
积怒分身面目狰狞,周身缠绕着暴戾的黑气,粗壮的利爪随意一挥,便将护卫队员狠狠击飞,利爪穿透胸膛,不留一丝活路;
可乐分身蹦蹦跳跳,手中团扇轻轻挥动,便掀起狂风,将躲闪不及的刀匠卷至半空,狠狠摔下;
空喜分身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声波震得人耳膜破裂、心神恍惚,失去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宰割;
哀绝分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发出幽幽悲叹,声音如同魔咒,瓦解着所有人的意志,让村民陷入无尽的绝望,连逃跑的力气都被抽空。
鬼杀队派驻锻刀村的护卫队员们,拼尽全力抵抗,可他们与上弦恶鬼的实力,有着天壤之别。不过片刻,队员们便接连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根本无法阻挡两名上弦的屠戮脚步。
幸存的刀匠、家眷们,吓得浑身发抖,哭喊着躲进仅剩的完整屋舍与锻刀炉后方,缩成一团,眼中满是绝望,只能眼睁睁看着恶鬼一步步逼近,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而在这绝境之中,一道单薄却挺拔的少年身影,毅然挡在了所有幸存者身前,独自直面两名上弦恶鬼。
正是霞柱·时透无一郎。
他乌黑的长发,被鲜血与汗水黏在脸颊与脖颈,白皙的脸庞布满灰尘与血污,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极致的锐利与决绝,没有丝毫退缩。
身为锻刀村唯一的柱级战力,他从恶鬼入侵的那一刻起,便从未停下战斗的脚步。
日轮刀在他手中,快到只剩下一道道流霞般的残影,霞之呼吸的刀光绚烂而凌厉,不断劈碎玉壶袭来的怪鱼与水刃,斩断半天狗分身的攻击,用自己单薄的身躯,筑起一道最后的防线,死死护住身后的锻刀炉与幸存村民。
可他终究只是十四岁的少年,即便身为百年一遇的剑术天才,即便意志再坚定,也难以抵挡两名上弦的联手围攻。
长时间的激战,早已耗尽了他大半体力。左臂被玉壶的毒水灼伤,皮肉溃烂发黑,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每一次挥刀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眉头紧锁;胸口与腰间,布满了积怒分身的爪痕,深可见骨,鲜血源源不断地渗出,浸透了他的衣袍,顺着衣角滴落,在脚下晕开一朵朵血花。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紊乱,脚步开始踉跄不稳,握刀的手臂不住颤抖,周身的霞之呼吸气息,也变得微弱不堪,每一次出招,都变得无比艰难。
“小鬼,不得不说,你倒是很有骨气。”玉壶停下攻击,歪着怪异的头颅,看着浑身是伤的无一郎,眼中满是残忍的戏谑,“小小年纪,就能逼到这般地步,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可惜,终究还是太弱了,弱到不堪一击。”
半天狗的哀绝分身缓缓靠近,幽幽的悲叹声,直击无一郎的心神:“放弃吧……不要再挣扎了……你救不了任何人,就算拼上性命,也挡不住我们的,身后的人,终究都会死,都会被屠戮殆尽……”
“闭嘴!”
无一郎咬牙低吼,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两名上弦,缓缓握紧手中颤抖的日轮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发白。
他不能退,也绝不会退。
他身后,是日夜不停为鬼杀队锻造日轮刀的刀匠,是手无寸铁的老人与孩童,是支撑整个鬼杀队的根基——锻刀炉。一旦他后退,身后所有的人都会惨死,锻刀炉会被摧毁,鬼杀队将失去斩鬼的武器,更多无辜的百姓,会因今日的溃败,沦为恶鬼的食物。
“我是鬼杀队的霞柱,是这里唯一的守护者……”无一郎低声呢喃,像是在告诫自己,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我绝不会后退一步,绝不会让你们,再伤害任何一个人!”
话音落下,他强忍着重伤的剧痛,猛地催动体内仅剩的全部气力,周身泛起淡淡的霞色光晕。
“霞之呼吸·壹之型·垂天霞霞!”
少年身影爆发出最后的速度,如同流星般,朝着玉壶直冲而去,日轮刀划出绚烂的霞色刀光,直指玉壶的要害,做着最后的殊死抵抗。
可这一切,在玉壶眼中,不过是困兽之斗。
“冥顽不灵,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你!”
玉壶冷笑一声,周身壶口瞬间凝聚起浓郁的毒水,暗中发动血鬼术·水遁,悄无声息在无一郎身后布下陷阱。
就在无一郎的刀光即将逼近之际,玉壶身形骤然闪避,暗藏的水遁瞬间爆发,凝聚着剧毒的冰冷水浪,狠狠砸在无一郎毫无防备的后背!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无一郎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残破的木屋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墙壁瞬间坍塌,将他掩埋在断木之中。
手中的日轮刀彻底脱手,飞出数米远,狠狠插进地面,霞色的刀光瞬间消散。
无一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伤口剧痛难忍,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再站起身,只能趴在废墟之中,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恶鬼,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难道,真的守不住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锻刀村即将彻底覆灭之际,两道急切而坚定的声音,骤然从村口方向,划破漫天硝烟与绝望,响彻整个村落。
“无一郎!”
“坚持住!”
两道身影如同疾风闪电,冲破缭绕的浓烟与鬼气,转瞬之间,便稳稳落在村落之中。
蝴蝶香奈惠紫衣翩跹,周身萦绕着柔和却凌厉的花香气息,日轮刀已然握在手中;绫夜紧随其后,指尖凝着淡紫色的剧毒,眼神冰冷锐利,周身毒雾隐隐翻涌。
历经数日不眠不休的疾驰,她们终于赶至这片血染的村落,踏入这场绝境守护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