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钥匙与地面碰撞的瞬间,整栋教学楼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沈沐珩悬在半空的黑布“啪嗒”落地,碎镜片里扭曲的人脸同时定格,眼球却诡异地转向我们。门缝里渗出的黑影发出类似粉笔折断的尖啸,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成功了?”沈沐珩声音发颤,黑布盖在玻璃碴上时,我看见碎片里映出的他嘴角还挂着不属于他的笑意。
话音未落,黑布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掀起一角,碎镜片里的人脸开始集体蠕动。那个转学女生的眼球跟着我们转动,嘴角咧到耳根,所有玻璃碴在地面爬行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校规十三条,违者断指尖......”
“快跑!”我拽着沈沐珩冲向消防通道,黄铜钥匙在裤兜里发烫。身后布料撕裂的声响刺得耳膜生疼,回头时看见黑布碎片裹挟着玻璃碴追来,每张人脸都在吟唱同一句校规。
跑到楼梯口,校规手册突然发出幽蓝光芒。第十三页的字迹正在重组,原本的条款变成血写的新诗:“钟声碎,人影坠,旧歌绕梁三匝未。铜器响,黑影退,镜中血月照无寐。”
沈沐珩猛地停住脚步,死死盯着我的后方。月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走廊尽头的穿衣镜上——镜中的我们仍站在原地,而镜外的我们已经跑到了楼梯口。镜中沈沐珩突然抬手,用指甲在镜面划出一行血字:“子时三刻,钟楼见。”
“这是镜像空间!”沈沐珩的校规原稿金光骤亮,“爸妈笔记里说过,当禁忌触发三次就会出现这种......”
身后传来藤蔓生长的沙沙声。我回头时瞳孔骤缩——刚才的铁门完全敞开,门框爬满青黑色藤蔓,顶端白花的花蕊里嵌着眼球,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
“拿着!”我把发烫的黄铜钥匙塞进沈沐珩掌心,“去钟楼!新诗里提到钟声和血月,可能是解除聚合体的关键!”
刚冲上楼梯,整栋楼的灯突然全灭。月光在楼梯台阶投下我们扭曲的影子,沈沐珩的影子突然分出一道细黑丝线,顺着墙面爬向二楼。
“别回头!”我拽着他冲向天台,却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沈沐珩的校服后摆被某种力量扯住,回头的瞬间,他瞳孔倒映出我惊恐的表情——我身后站着另一个“我”,手里攥着带血的校规手册,第十三页的新诗正在往下滴血。
“这是禁忌的具象化......”沈沐珩的原稿突然自燃,灰烬在空中凝成一个三角符号,“爸妈说过,当恐惧具现化时,要......”
他的话被天台铁门的撞击声打断。我们撞开门的刹那,钟楼铜钟正被月光镀成血红色。沈沐珩突然捂住左眼,那里浮现出与铜钟相同的纹路,钥匙孔里渗出的黑雾在他掌心凝结成爸妈的脸。
“小珩,敲响它......”黑雾里传来妈妈的声音,“就像你小时候敲破陶罐救姐姐那样......”
铜钟突然无风自鸣,沈沐珩的影子被拉得穿过钟面。我看见钟内浮现出无数张学生的脸,他们的喉咙正随着钟声震动,而钟摆上挂着的,分明是上周失踪的教导主任的工牌。
“子时三刻!”我看向手表,指针正疯狂转动,“必须在血月升起前......”
话音未落,沈沐珩突然把我推向钟绳。他的左眼完全变成黑色,黑雾从耳道溢出,整个人开始透明化。我这才惊觉,他的影子不知何时变成了两个,其中一个正拽着他往钟内拖。
“拿着这个!”他把自燃的原稿塞进我手里,最后半句淹没在钟声里,“记住......不要相信......”
钟声响彻夜空的瞬间,沈沐珩的身体化为黑雾钻进铜钟。我攥着原稿撞向钟楼护栏,看见月光下的校园正在扭曲重组,所有建筑的影子都变成了校规手册的形状,而远处教学楼的某个窗户里,分明有个穿蓝白校服的身影在冲我微笑——那是三个月前坠楼的校花,她的脚腕还缠着当时断裂的尼龙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