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迟迟没有褪去,墨蓝色的天幕裹着浓稠的雾霭,把整栋宿舍楼裹得密不透风。余下的几小时里,寝室再没传来半点异响,门外规整的脚步声彻底销声匿迹,小树林的阴冷低语也隐入林间,可我蜷缩在被窝里,始终没法合上眼睛,掌心攥着的泛黄日志被冷汗浸得边角发潮。
身旁其余三名舍友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安稳踏实,仿佛昨夜门缝渗进的灰雾、门外诡异的黑影从来不曾出现。他们恪守死板的校规,从不窥探禁忌,自然能避开黑暗的窥探,对比之下,我和沈沐珩主动探寻真相的举动,像是亲手撕开了诅咒的封条,硬生生把灾祸引到了自己身上。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宿舍楼道里响起宿管开门的响动,清晨的阳光顺着窗户缝隙漏进寝室,驱散了盘踞一夜的阴冷。我长长舒了口气,紧绷一夜的四肢酸软发麻,转头看向隔壁床铺,沈沐珩早已穿戴整齐,正低头翻看那本诡异多出字迹的日志,晨光落在他眉眼间,掩不住眼底的凝重。
“起床后混在课间人流里去老教学楼,白天是诡异约束力最弱的时候,存档室只有午休前后守卫松懈。”沈沐珩将日志小心折好塞进校服内侧口袋,低声叮嘱我,“老教学楼常年封闭,校规里明令禁止学生私自靠近,到处藏着规则陷阱,紧跟我,不要随意触碰墙面、柜门任何物件。”
我连忙收拾妥当,跟着大部队走出寝室。白日里的校园褪去了深夜的阴森,操场上随处可见嬉笑打闹的学生,教学楼朗朗读书声此起彼伏,若不是亲身经历昨夜惊魂,很难想象这片平和的校园被恐怖校规死死桎梏。一路刻意绕开靠近小树林的小路,林间枝叶随风摇晃,隐隐还能嗅到一丝昨夜灰雾独有的腐朽草木味。
老教学楼坐落在校舍最西侧,墙面斑驳脱皮,爬满干枯藤蔓,大门常年落锁,只有后勤人员偶尔出入。等到午休铃声响起,校内学生尽数去往食堂,我俩借着围墙拐角的阴影,避开值班保安的视线,撬开存档室侧面一扇老旧通风小门钻了进去。
室内积满厚厚的灰尘,一排排铁皮档案柜靠墙林立,空气里混杂霉味与旧纸张的气息。档案柜上贴着泛黄标签,分门别类存放着建校以来的校规文档。沈沐珩直奔最里侧上锁的铁皮柜,柜子里存放初代校规原稿,也是诅咒发源的关键。
就在他用随身携带的小铁片撬动锁芯时,身后忽然传来缓慢拖沓的脚步声,和昨夜寝室门外的节奏分毫不差。
我浑身汗毛瞬间竖起,猛地回头,存档室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可那刺骨的阴冷再次缠上周身,地面缝隙里,一缕浅灰色雾气正缓缓向外蔓延。日志在口袋里微微发烫,尾页那句“探寻真相者,难脱轮回”仿佛正在暗处凝视我们。
沈沐珩停下动作,侧身将我护在身后,目光沉沉望向房门:“它跟着我们进来了,白天它没法现形,却能依靠雾气限制我们离开。”
灰雾顺着档案柜缝隙游走,将整间屋子的退路慢慢封堵,柜子里堆叠的旧校规纸页无风自动,哗哗作响,零散的纸页飘落,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被校规惩戒失踪的往届学生姓名。原来一代代探寻真相的学子,全都被困在了这场无休止的诅咒轮回里。
沈沐珩低头看向发烫的口袋,沉声道:“存档室藏着初代校规的破绽,只要找到原稿,就能打破轮回,就算被诅咒盯上,我们也没有回头路。”
灰雾愈发浓稠,一点点压缩我们的活动空间,老旧铁门在雾气侵蚀下发出咯吱的怪响,门外的脚步声,又一次停在了存档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