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朱由检再来时，看见炕上多了新棉被，窗台上多了安神香，门口那串干辣椒旁边多挂了一串红绳编的中国结。他站在门口看了许久，问这中国结是谁编的。顺妃轻声道，是长乐编的——长乐说干辣椒辟邪，中国结招福，两个挂在一起最好。他伸手碰了碰那串中国结，红绳编得歪歪扭扭，有几个结还没拉紧，一看就是长乐刚学会的手艺。他望着那串红绳没有说话，顺妃在旁边替他补了一句——臣妾觉得好看。

那天傍晚，沈星晚把顺妃叫到厨房里，递给她一个围裙，说要教她炖鸡汤。田贵妃倚在灶台边加油添醋地告诉顺妃，星晚的鸡汤可是陛下最爱喝的，你要是学会了，陛下以后就不往永福宫跑了。顺妃脸又红了。沈星晚笑着让她别紧张，把锅铲递到她手上，说陛下喝了几十年她炖的鸡汤，也该换换口味了。

顺妃炖的第一锅鸡汤有些咸，她端着砂锅紧张得手指都在发颤。朱由检接过她盛的那碗汤尝了一口，说好喝。田贵妃也尝了一口，眉毛皱成一团，悄悄对沈星晚嘀咕这也太咸了，陛下这演技比戏台子上的还差。沈星晚凑过去轻声回应——他当年喝我炖的第一锅鸡汤，也这么说，回去喝了一整壶水，第二天嗓子还是哑的。两个女人脑袋凑在一块笑成一团，顺妃站在灶台边攥着围裙，也忍不住轻轻笑了。

那天晚上朱由检又去她屋里坐了一盏茶的工夫，把沈星晚带给他的核桃碟搁在桌上。顺妃把那碟核桃仁端起来放在自己手边，拿起一颗对着烛光看了看，说臣妾从前在宫里，从没剥过核桃——没人给臣妾核桃剥。她拢起指尖小心地捏开壳，几颗果仁滚在桌面，还是碎碎的，可她没有停，只是一颗接一颗地把壳挑出去。他把核桃仁拿起来放进嘴里，说挺甜的。她低下头，唇角缓缓弯了起来。

夜深了，炭火在盆里轻轻爆开一声。他端起茶抿了一口，她忽然说不必客气，屋里暖和，陛下可以再坐一会儿。他搁下茶盏，顺势把她那只还沾着核桃壳碎屑的手轻轻覆住。窗外月光很亮，照得干辣椒的影子斜斜落在门槛上。她没有再低头，只是把手翻过来，回握住他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