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棠开始帮沈惊鸿策划重返听潮阁的方式。
她是在沈惊鸿住进来的第三天提出来的。那天早上她做了一顿英式早餐——煎蛋、培根、烤豆子、吐司。沈惊鸿看着盘子里的东西,拿起叉子,一样一样地吃了。她以前不吃培根,嫌太油。但姜晚棠做的培根煎得很脆,油都被逼出来了,反而没那么腻。
"惊鸿,"姜晚棠嚼着吐司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听潮阁?"
"我已经和赵太阳签了合作协议,不需要回听潮阁。"
"合作协议是线上合作,你不回杭州也能做。但你既然回来了,是不是应该去一趟?"
沈惊鸿放下叉子。她没有回答,因为姜晚棠说得对——她回来了,但还没有去过听潮阁。签约是在她的城市签的,之后她直接坐高铁回了杭州,没有去听潮阁总部。
"怕?"姜晚棠问。
"不是怕。"
"那是什么?"
沈惊鸿想了想。不是怕。是不确定。不确定以什么方式出现,不确定他们会怎么反应,不确定自己站在那里的时候是什么身份——是Lune_?是沈惊鸿?还是别的什么?
"你得想清楚一件事,"姜晚棠收起盘子,一边洗碗一边说,"你不是以投资人回去,也不是以沈家千金回去。你以你自己回去。你自己是什么?你是Lune_,也是沈惊鸿。这两个名字不冲突。你不需要选一个丢掉另一个。"
沈惊鸿听着洗碗的水声,没有说话。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姜晚棠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你总觉得身份是一个壳,要选一个钻进去。但身份不是壳,是皮肤。皮肤可以有很多层,但都是长在你身上的。你不用脱掉一层才能穿另一层。"
沈惊鸿看着她。姜晚棠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沾着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幅暖色调的画。
"你说得对,"沈惊鸿说,"但我想自己想清楚。"
"好。我等着。
姜晚棠回到厨房继续做饭。沈惊鸿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天很蓝,云很白,阳光照在地板上,画出窗框的形状。她在想姜晚棠说的话——身份不是壳,是皮肤。皮肤可以有很多层,但都是长在你身上的。
这个比喻她以前不会接受。以前她觉得身份就是壳,一个套一个,最里面的那个才是真的。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Lune_是她,沈惊鸿也是她。投资人不是她,但音乐人是。这两个身份可以同时存在,不需要选一个丢掉另一个。
她站起来,走到姜晚棠的电脑前——姜晚棠的电脑没有密码,她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听潮阁的最新动态。赵太阳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签约的协议照片,文字只有两个字:重启。评论区全是恭喜。也有人不看好——Lune_和听潮阁合作?一个做音乐的能帮什么忙?沈惊鸿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没有生气。因为三个月前她也这样想过——一个做音乐的能做什么?但现在她知道了:做音乐的能做的事,比她以为的多。一张专辑能改变一个人的状态,一首歌能照亮一个深夜,一个声音能让一千万人停下来听。这些不是数据,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