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晨光穿透工作室的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细密的光痕。明婉清坐在电脑前，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屏幕上是一份反复修改了十几遍的《清途》剧本大纲。从决定转型制片人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等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故事内核——不是讨好市场的速食爽文，不是贩卖焦虑的苦情戏，而是真正能让人看见“规则裂缝”的破局之作。

张真源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扫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将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

张真源第三幕的情感落点还不够。

张真源主角的觉醒不能只靠外部冲突，她得先输一次，输到退无可退，才能明白规则不是用来反抗的，是用来重写的。

明婉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清冷眉眼间漾开一丝了然。她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思考太久，指尖便重新落在键盘上，将原本主角逆袭的高光段落整段删去。张真源在她身侧坐下，安静地翻看打印出来的大纲，偶尔在页边标注几句，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谈，却有一种外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午后，茅修远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紧绷

茅修远戴寂言那边开始收网了。三家原本口头承诺投资的影视基金同时撤出，理由是‘行业调整、暂缓新项目’。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谁碰《清途》，谁就是他的敌人。

明婉清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的平安扣。她早该料到，严浩翔的入局会刺激戴寂言加大打击力度，那人的棋盘上，从来不缺杀招。

明婉清撤了就撤了。

明婉清原本也没指望靠他们的钱活着。严氏的五成出资够启动拍摄，剩下的缺口，我用海外预售补。

茅修远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挂了电话。

张真源放下手中的大纲，抬眸看她，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审视

张真源海外预售需要完整的制作班底和主演阵容，这两样，我们目前都还缺。

明婉清所以下一步，先把导演敲定。

明婉清那位入围过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新锐导演，你帮我约个时间，我亲自去谈。

明婉清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冬日的阳光正烈，将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张真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递到她手边

张真源已经约好了，明天下午三点，在他工作室。

明婉清接过文件，垂眸看着上面手写的地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忽然发现，无论她走到哪一步，张真源总是比她多想一步、多走一步，然后安静地站在前方，等她跟上。

明婉清张真源。

张真源嗯？

明婉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清途》失败了怎么办？

张真源端起咖啡，垂眸看着杯壁上腾起的热雾，声音轻缓却笃定

张真源那你就在废墟上，再建一座新的。

窗外有鸟雀掠过，在窗台上落下一小片阴影，又很快飞走。明婉清握着那枚温润的平安扣，清冷眉眼间没有半分迷茫。

资本的棋盘还在收紧，可她知道，破局的棋子，从来不在对手手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