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着后山的草屑吹得林晚星脸疼,她蹲在半人高的荆棘丛后面,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那株刚刚结了丹果的赤纹草。
为了这株能帮人稳固引气境的灵草,她天不亮就摸上了后山,在湿冷的草丛里趴了整整三个时辰,腿都麻得没知觉了,就等着赤纹草的丹果彻底转红,摘了去换两个月的宗门月供。
谁让她是整个青云宗出了名的废柴,入宗三年连引气入体都没摸明白,每个月的份例灵石少得可怜,连买最低阶的聚气散都不够。
眼看那枚朱红的丹果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林晚星攥紧了手里的柴刀,刚要直起身,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清越的剑鸣。
纯白色的剑光划破云层,带着凛凛的寒气,堪堪擦着她的头顶扫过,不等她反应过来,那株她守了三个时辰的赤纹草连带着周围半片荆棘丛,直接被剑光削成了飞灰。
林晚星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抬头往剑光来的方向看。
半空中的人一身月白道袍,广袖随风猎猎而动,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侧脸的线条冷得像冰雕的,脚底下踩的那柄流云剑,整个修真界没人不认识——那是仙首谢云迟的佩剑。
又是他。
林晚星的火腾一下就窜上来了。
上个月她好不容易在坊市淘到一本残缺的引气诀,刚付了钱就被他路过的剑风刮走,连个纸片都没剩下;上上个月她攒了半年的钱换了个低阶储物袋,转身就被他宗门大比的余波震得碎成了渣;更早的时候,她好不容易通过外门考核,他站在掌门身边轻飘飘一句“根骨太差,怕是扛不住外门训练”,直接把她分到了最边缘的杂役院,每天要挑一百桶水才能换一顿饭。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林晚星也顾不上对方是修真界人人敬仰的仙首了,捡起脚边的小石块就往半空中扔:“谢云迟!你是不是有病!”
石块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护体的灵气弹了回来,正好砸在林晚星的额头上,疼得她嘶了一声,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半空中的人终于垂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淡得像看路边的一块石头,连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谢云迟不过是株低阶灵草,也要大呼小叫?
他的声音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说完这句话,连多看她一眼都懒得,调转剑光就要走。
林晚星急了,爬起来就往他的方向跑,被地上的荆棘勾破了裙摆都顾不上:“你放屁!那是我守了三个时辰的!你赔我!”
谢云迟的剑光顿了顿,再次低头看她的时候,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像是嫌她吵闹。
谢云迟你要它何用?以你的根骨,便是吃十株赤纹草,也引不来半分灵气。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直接扎在了林晚星的心上。
她咬着牙,仰头盯着他,眼眶都红了,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她是废柴,可从没有人当着她的面,说得这么直白这么难听。
“我就算是废柴,也轮不到你抢我的东西!”林晚星攥着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谢云迟,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修炼到比你还厉害,把你今天抢我的东西,十倍百倍地抢回来!”
周围几个跟着谢云迟来后山巡查的弟子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这个杂役院的废柴弟子,居然敢这么跟仙首说话。有个和林晚星同院的小弟子赶紧跑过来拉她的袖子,急得脸都白了:“晚星你别乱说,快给仙首赔罪!”
谢云迟却没生气,只是垂眸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扔下来一个锦盒。
锦盒落在林晚星脚边,摔开了一条缝,里面躺着三株完整的赤纹草,丹果比她刚才守的那株还要红亮。
谢云迟下次再敢在后山乱跑,打断你的腿。
他扔下这句话,剑光一转,直接消失在了云层里,连个影子都没剩。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脚边的三株赤纹草,又摸了摸自己被砸红的额头,整个人都懵了。
旁边的小弟子比她还激动,蹲下来把锦盒捡起来塞到她手里:“晚星你发什么呆啊!仙首居然给你赤纹草!这可是咱们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你快收起来!”
林晚星捏着冰凉的锦盒,指尖都在抖。
不对,太不对了。
谢云迟处处跟她作对了三年,抢她机缘断她前路,今天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给她三株赤纹草?
她刚要打开锦盒仔细看,就听见远处传来杂役院管事的喊声,说掌门要见她。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捏着锦盒的手瞬间收紧。
她一个连引气境都没到的杂役弟子,掌门好端端的见她干什么?难不成是谢云迟刚才被她骂了,转头就去掌门那里告她的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