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天上月,我如地上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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玟小六看看依旧大门不出的老木,决定带着老木一起去街头的酒铺子逛逛。
玟小六往门外走,叶十七跟着他。
自那天和哥哥谈话后,十七肉眼可见的开朗了许多,玟小六不知道原因,忽而觉得有些吃昧。
往日里十七万事以他为先,他去街头采买药材,十七便安安静静地守在回春堂门口,半步不肯远离,但凡他皱一下眉,十七便慌慌张张琢磨哪里做错。
可自从余哥偶尔登门寻他,或是相约去别的地方游玩时,十七眼底明显多了很多的鲜活与笑意,总是第一个答应江余,也不管他答不答应,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每天跟在身后的十七变成了跟在江余身后,江余也是无所谓的笑笑,好像早就习惯了身边多了一个小跟屁虫似的。
玟小六看了他一眼,幽幽说道:“怎么不跟余哥了?”
叶十七有些委屈道:“哥哥要去山里寻些玉石,那里寒冷,说什么都不让我去……”
玟小六闻言挑了挑眉,手里把玩着刚从门侧摸来的药根,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哟,都叫上哥哥了?你们关系好成这样了?”
叶十七一时语塞,哥哥说了,不让随意同外人提起二人私下相处的种种,只得垂了眼,纤长的手指局促攥着衣角,耳尖悄生生染上一层薄红。
“只是……相处久了,顺口而已。”他声音压得轻轻地。
“行吧,既然你的余哥进山了没人陪着,那今日便安分跟着我和老木去酒铺。”小六撂下一句话,转身抬脚迈步,刻意放慢了脚步,却偏不回头看身后的人。
叶十七连忙快步跟上。
玟小六走进酒铺子对面的食铺,叫了两碟糕点,施施然坐下,正大光明地窥探。
叶十七坐在玟小六身后,安静得犹如不存在。
没看到阿念和海棠,估计以她们的身份,还是不乐意抛头露面、迎来送往,应该在后院。
铺子里就小白脸在忙碌,穿着平常的麻布衣裳,收钱卖酒,招呼客人,竟然和这条街没有一点违和感。
美貌的娼妓来买酒,他笑容温和,眼神清明,和招呼平常妇人没有一丝差别。
那两个娼妓也是矜持地浅浅笑语,很尊重他,更爱护自己。
玟小六狠狠咬了口糕点,娼妓乐意照顾他的生意,并不是因为他长得俊俏,而是因为他从来不在意别人的身份,总是心平气和对待顾客,就和当初的余老板一样。
等生意忙完,小白脸提着一小坛酒走过来:“在下初来乍到,靠着家传的酿酒手艺讨碗饭吃,以后还请六哥多多照顾。”
玟小六在清水镇二十多年了,又是个医师,这条街上做生意的都叫他一声“六哥”,小白脸倒懂得入乡随俗。
小六嘿嘿地笑:“好啊,等你生不出儿子时来找我,我保证让她生。”
我一定让你媳妇给你生个蛋。
小白脸好脾气地笑着作揖,把酒坛打开,恭敬地给小六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先干为敬:“以前有失礼之处,还请六哥大人大量。”
如果只是到此一游,那么自然是强龙厉害,反正打完了拍拍屁股走人。可如果要天长日久地过日子,强龙却必须低头,遵守地头蛇定下的规矩,否则小六隔三岔五地给他酒里下点药,屠户卖肉时添点料,糕点里说不定有口水……
玟小六看小白脸很明白,索性也不装糊涂了:“我对你们大人大量,你那媳妇不见得对我大人大量。”
小白脸说:“阿念是我表妹,还请六哥不要乱说。”
玟小六只微笑,并不动面前的酒,小白脸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干脆地喝完。
玟小六依旧不理他,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地吃着。
小白脸连着喝了六碗酒,看玟小六依旧吃着糕点,他又要给自己倒,酒坛却空了,他立即回去又拎了一大坛,小六这才正眼看他:“让你表妹给老木道歉。”
小白脸说:“我表妹的性子宁折不弯,我摆酒给老木赔罪。”
“你倒是挺护短的,宁可自己弯腰,也不让妹妹委屈自己。”
“我是兄长,她做的事情自然该我担待。”
玟小六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而笑了笑,终于端起面前的酒碗,咕咚咕咚地喝完了酒,真心赞道:“好酒!”
小白脸笑道:“请六哥以后多光顾。”
玟小六说:“你也不用摆酒赔罪了,就拣你的好酒送老木两坛。”
“好,听六哥的。”小白脸作揖,回去继续做生意。
傍晚,小白脸带着海棠来回春堂,还雇了两个挑夫,挑了二十四坛酒,从街头酒铺走到街尾医馆,街坊邻居都看得一清二楚,算是给足老木面子。
海棠给老木行礼道歉,看得出来心里并不情愿,但规矩一丝没乱,不愧是世家大族出来的。
老木坐在一旁,脸色铁青,自嘲地说:“技不如人,不敢受姑娘的礼。”
小白脸让海棠先回去,自己留了下来,也没废话,拍开一坛酒,给老木和自己各倒了一碗,先干为敬。
老木毕竟憨厚,何况得罪他的也不是小白脸,没挡住小白脸的一再敬酒,开始和小白脸喝酒。
一碗碗酒像水一般灌下,老木的话渐渐多了,竟然和小白脸行起酒令。
老木可不是文雅人,也不识字,酒令是军队里学来的,粗俗到下流,可小白脸竟然也会。
玟小六和串子看得呆住,叶十七只是静静地撑着下巴坐在那,目光直直地看着小白脸,丝毫没有觉得盯着人家看的不妥。
串子拿胳膊肘捶玟小六,高兴地说:“老木笑了。”
玟小六笑瞅了小白脸一眼,是个人物啊,从女人到男人、从雅的到俗的,都搞得定,难怪能拐了大家族的小姐。
两坛子酒喝完,老木已经和小白脸称兄道弟,就差拜把子了。
送小白脸出门时,还一遍遍叮嘱,回头来吃他烧的羊肉,咱爷俩再好好喝一顿。
玟小六留意到叶十七一直盯着那小白脸看,不怀好意道:“怎么?看上人家了?”
叶十七被玟小六戳中心思:“没有,我只是觉得他很厉害。”
玟小六坐在木椅上,指尖捻着一小块糕点,慢悠悠嚼着,眼底满是促狭:“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你这般目不转睛盯着人家不放。”
自从跟着哥哥开始,哥哥就一直行走四方,待人接物进退有度,遇事从容稳妥。
叶十七暗自处处效仿,见酒铺老板能屈能伸,三两坛酒便化解旧怨,自然心生向往。
一旁串子收拾着桌案上散落的空酒坛,乐呵呵插嘴:“十七平日里只围着六哥转,如今心里又装着余哥,现下又稀罕小白脸的本事,这样下去,六哥可要吃醋咯。”
“少胡说。”玟小六抬手随手丢过去一小块糕点,正中串子肩头。
“那你跟我说说,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叶十七想了想:“犹如天上月。”
叶十七说出这话的时候,满屋子都静了下来,收拾酒坛的麻子手顿在半空,串子张着嘴,手里攥着的空碗险些滑落,老木的酒意都醒了大半,揉了揉耳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玟小六漫不经心的笑意一点点敛去,目光沉沉落在叶十七身上:“天上月?好大的评语,不过一个小白脸,竟被你抬得这般高。”
串子道:“你这哪是评价啊?分明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好嘛!连十七都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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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江余:璟不是喜欢小夭吗?!怎么改成喜欢玱玹了?!
玱玹:啊?璟喜欢我?!
涂山璟:玱玹,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