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褪,晨雾笼罩着整座云深不知处,青竹被风拂过,簌簌声响轻缓柔和。
温延静坐一夜,睁开眼时眼底并无半分倦意。昨夜护下温宁,又潜心修炼,可心中那股不安,始终未曾散去。
温晁带着一众温氏嫡系下山搜寻阴铁,留在云深不知处的温氏子弟,本就欺软怕硬,没了管束,更是变本加厉。温情与温宁性子温和,一个一心行医,一个怯懦胆小,向来是旁人随意欺压的对象,他片刻都不敢放松警惕。
他起身换上干净的素色衣袍,简单整理一番,便推门而出,径直朝着温情与温宁的居所走去。
刚走近院落,便撞见昨夜欺负温宁的两个温氏子弟,正堵在院门口,嬉皮笑脸地缠着温情,言语间满是轻佻,毫无规矩可言。
温情握着药箱的手微微收紧,眉头紧蹙,清冷的脸上满是不耐,却又不想在云深不知处惹出争端,只能强压着怒火。
温延见状,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上前,直接挡在温情身前,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冷意。
“大清早的,在这里喧哗,是忘了云深不知处的规矩,还是忘了温氏的脸面?”
他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平日里低调温和的模样截然不同。
那两个温氏子弟一见是温延,脸上的嬉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心里清楚,温延心思深沉,平日里不惹事,可若是触及他的底线,谁都讨不到好,更何况,他向来处处护着温情姐弟。
“三公子,我们……就是跟温医师开个玩笑。”其中一人支支吾吾地开口,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温延的目光。
“玩笑?”温延冷笑一声,目光凌厉地扫过两人,“温情一心行医,没空跟你们闲扯,再在这里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两人被他的气势震慑,不敢再多言,悻悻地对视一眼,转身灰溜溜地跑了。
待两人走远,温情才松了口气,看向温延的眼神满是暖意,语气亲昵自然:“阿延,多亏了你,不然今日又要被他们纠缠不休。”
二人自幼相伴长大,情谊深重,相处之间从无半分生疏客套。
温延转过身,脸色缓和不少,语气温柔:“阿姐,不必事事忍让,往后再有人无端刁难,直接告诉我便是。”
温情轻轻点头,抬手理了理他微乱的衣襟,轻声叮嘱:“我知晓,但你也别总为我们出头,温晁素来对你心存不满,切莫让自己陷入困境。”
温延心中一暖,唇角浅浅扬起:“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温宁起了吗,昨夜之事,定是吓坏他了。”
“早就醒了,正在院里打理药草,但依旧惴惴不安。”温情面露心疼。
温延抬脚走入院中,看着蹲在角落安静摆弄药草的少年,脚步放得轻柔。
温宁抬眼望见来人,怯懦的眉眼瞬间亮起,立刻站起身,语气软糯又亲近:“延哥。”
“日后再有人欺负你,不必一味怯懦退缩,有我和你姐姐在,定会护你周全。”温延抬手轻拍他的肩头,柔声安抚。
温宁用力点头,眼底满是依赖。孤身在外,唯有姐姐与延哥,是他最安稳的依靠。
温延又细细叮嘱几句,让他安心待在院内,少与品行不端的同族来往,随后便辞别二人,独自离去。
沿着蜿蜒的竹林小路缓步前行,晨雾慢慢消散,细碎日光穿透枝叶,落在青石板路上。
行至竹林中段,一道挺拔紫衣身影迎面走来。
来人正是江澄,眉眼桀骜凌厉,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神色看着颇为烦闷。
四目相对,江澄目光当即冷沉下去,骨子里对温氏的戒备与敌意尽数显露,脚步骤然停下。
温延神色淡然从容,没有刻意避让,亦没有半分温氏子弟的嚣张气焰。
江澄望着他,心底情绪复杂,知晓此人与其他温氏族人截然不同,可终究身属温家,始终难以放下心中隔阂。
二人擦肩而过之际,江澄侧首,语气带着冷硬疏离:“管好你们温氏之人,莫要在云深不知处肆意惹事。”
温延脚步微顿,淡淡回眸,语调平静淡然:“温氏内务,我自有分寸。倒是江公子,与其紧盯旁人,不如守好自身,切莫深陷无端风波之中。”
话音落罢,他不再停留,径直迈步走远。
江澄立在原地,眉头紧紧蹙起,凝望着那道背影,眸底翻涌着审视与不解。
清风掠过整片竹海,簌簌声响连绵不绝,看似安宁平和的云深不知处,暗地里早已暗流汹涌。
温延心中清明,温晁外出寻找阴铁,必定会搅动四方局势,属于他们的纷争,已然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