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佳鑫的内心独白

番外篇：笨蛋老板与未送出的情书

琴声落下，指尖离开黑白琴键的瞬间，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穿过昏暗的光影，投向吧台最角落的那片阴影。

那里空空如也。

左航不在。

我微微蹙起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他怎么没来找我？往常这个时候，只要我弹完最后一首曲子，他总会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假装漫不经心地靠在钢琴边，问我一句“累不累”。

是我弹错了吗？

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指尖，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今天弹的这首曲子，是他酒吧里最冷门的一首，连客人们都听不出其中的深意。但我知道他喜欢。因为无数个打烊后的深夜，我都看见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台下，反复听着这首曲子的录音，眼底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

这首曲子，是我专门为他弹的。

笨蛋左航，你知不知道，这首曲子里藏着的每一个音符，都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拿起搭在琴凳上的外套，朝着吧台走去。路过那排熟悉的酒柜时，我停下了脚步。那杯他常喝的威士忌还在老位置，冰块已经彻底化成了水，杯壁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他刚才来过。

这个认知让我心底的酸涩瞬间变成了委屈。他明明来了，明明就躲在暗处看着我，可为什么不来找我？是不喜欢今天的曲子吗？还是……他终于厌倦了这样日复一日的陪伴，想要推开我了？

我靠在吧台上，看着杯子里融化的冰块，眼眶一点点发热。

左航，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笨蛋。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你以为你躲在阴影里擦杯子、算账、假装不在意，我就看不出你眼底翻涌的爱意吗？

你知不知道，我早就喜欢你了。

从第一次走进这家酒吧，看见你穿着黑色衬衫、皱着眉擦酒杯的样子开始；从你在我被醉汉纠缠时，不动声色地走过来挡在我身前的那一刻开始；从你记住我不喝冰水、每次都会默默换成温水开始……我就已经沦陷了。

我弹的每一首曲子，都是唱给你的情歌。我看向你的每一个眼神，都是藏不住的告白。可你呢？你就像个木头一样，只会躲在暗处偷偷看我，连一句“我喜欢你”都不敢说出口。

我拿起那杯已经没了味道的威士忌，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呛得我眼眶通红。

左航，你要是再不来找我，我就真的不弹了。

我放下酒杯，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吧台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带着颤抖的呼吸声。

我猛地回过头。

左航就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块擦杯子的布，眼底满是慌乱和狼狈。他看着我，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佳鑫，我……”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所有的委屈和酸涩瞬间化作了无奈的笑意。

笨蛋。

我朝他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抬起头，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左航，”我轻声说道，“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