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暗恋的甜蜜与苦涩
薄荷糖在舌尖慢慢融化，清甜的凉意顺着喉管滑下，却在心底泛起了一层绵密而复杂的涟漪。
对于苏新皓来说，暗恋是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独角戏。
自从那天在食堂分别后，朱志鑫并没有像一阵风那样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因为剧组在育才中学的拍摄周期长达一个月，苏新皓总能以各种“巧合”的方式，在学校的角落里捕捉到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
有时候是课间操时，朱志鑫穿着白衬衫站在操场中央，阳光倾洒在他的发梢，他笑着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交谈，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有时候是放学后的图书馆，苏新皓在角落的书架后刷题，一抬头，就能看见朱志鑫正坐在不远处的长桌旁，安静地翻阅着剧本。
每当目光不经意交汇，朱志鑫总会先一步弯起眉眼，对他露出一个无声的、温暖的笑意。
那个笑容，成了苏新皓灰暗青春里最甜的一颗糖。
为了这份隐秘的甜蜜，苏新皓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他会在去食堂打饭时，特意绕远路经过片场，只为了看一眼那个忙碌的背影；他会在深夜做完家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筒子楼时，拿出手机，点开朱志鑫的社交账号，把那些他随手拍下的风景照保存下来，当作自己坚持下去的动力。
他甚至在铁皮盒子里，又添了一样东西——一张从地上捡到的、被朱志鑫随手丢弃的剧本扉页。上面用铅笔写着他的名字，字迹潇洒飞扬。
苏新皓把那张扉页展平，夹在了自己最珍爱的一本数学错题集里。
然而，暗恋的底色，终究是苦涩的。
这种苦涩，来自于两人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天下午，学校礼堂被剧组包场，进行一场重要的室内戏拍摄。苏新皓因为帮老师整理器材，被允许留在后台帮忙。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安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灯光璀璨的舞台中央，朱志鑫正和女主角深情对戏。
他们看起来那么般配。无论是外貌、家世，还是未来，他们都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新皓哥！”
后台的侧门被推开，张泽禹背着书包跑了进来，身后跟着形影不离的张极。张泽禹手里提着两杯奶茶，献宝似的递给苏新皓一杯：“新皓哥，我请你喝！这是张极排队好久才买到的！”
苏新皓接过奶茶，温热的触感透过纸杯传到掌心。他看着眼前这两个被爱意包围的少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谢谢小宝。”
“新皓哥，你不去前面看看吗？志鑫哥今天拍的是吻戏诶！”张泽禹眨巴着大眼睛，毫无心机地说道。
“吻戏”两个字，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苏新皓的心里。
他握着奶茶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他当然知道。为了这场戏，他甚至在来学校的路上，特意绕去便利店买了一盒薄荷糖，含在嘴里，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人的气息更近一点。
“不了，”苏新皓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酸涩，“我还有几道题没做完。”
张极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新皓情绪的不对劲。他微微蹙眉，伸手拉住了正准备继续八卦的张泽禹，低声说道：“小宝，我们去外面等。”
张泽禹虽然迟钝，但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乖乖地点了点头，跟着张极离开了后台。
空旷的后台，只剩下苏新皓一个人。
舞台上的灯光熄灭又亮起，隐约能听到导演喊“卡”的声音，以及周围工作人员善意的起哄声。苏新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蹲下了身子。
他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
他想起昨晚回家时，母亲咳血后虚弱苍白的脸；想起父亲瘫痪在床、连喝水都需要人喂的无助；想起弟弟苏小安穿着不合脚的旧鞋子，却依然懂事地说“哥哥我不累”的样子。
他的肩膀上扛着太沉重的东西了。他没有资格去肖想天上的月亮。
“苏新皓。”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后台响起。
苏新皓浑身一僵。他慌乱地抬起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却对上了一双深邃而带着几分担忧的眼睛。
朱志鑫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台，正站在他面前。他身上的戏服还没换下，领口微微敞开，带着一丝淡淡的薄荷香气。
“你……”苏新皓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朱志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苏新皓能清晰地看到朱志鑫眼底倒映着的、狼狈的自己。
“怎么了？”朱志鑫没有松开手，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新皓摇摇头，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小得可怜。他咬着唇，低声说道：“我没事……你快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朱志鑫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没有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糖——依然是薄荷味的。
他剥开糖纸，将糖果轻轻塞进苏新皓的手心，然后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苏新皓，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把自己藏起来。我在呢。”
说完，他直起身，深深地看了苏新皓一眼，才转身走向更衣室。
苏新皓站在原地，手心里紧紧攥着那颗带着体温的薄荷糖。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暗恋是甜蜜的，因为他给了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偏爱；暗恋也是苦涩的，因为他越是对自己好，苏新皓就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离他有多远。
但即便如此，苏新皓还是舍不得放手。
他把那颗糖放进嘴里，任由那股清甜的凉意在舌尖蔓延。
他想，就算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也想为了这份光，再努力一点，再坚强一点。
（第五章 完）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