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四海八荒篇——深渊下的古老禁制
下坠的感觉持续了许久，四周的黑暗仿佛有了实质，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挤压着两人的护体灵光。随着深度的增加，那股令人作呕的怨气愈发浓烈，连神识的探查范围都被死死压制在了方圆数丈之内。
“小心。”张泽禹的声音在寂静的深渊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反手扣紧了张极的手腕，另一只手掐出一道法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护身符箓悄然贴在了张极的后心。
张极微微一怔，随即心底涌起一阵暖流。他并没有挣脱张泽禹的保护，而是顺从地贴近了爱人的身侧，异色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终于，下坠的势头猛然一滞。两人的双脚踏上了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
这里并非他们想象中的海底岩层，而是一处被巨大禁制包裹的独立空间。头顶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水，脚下却是一座由无数巨大兽骨堆砌而成的古老祭坛。祭坛中央，一根断裂的青铜锁链深深嵌入地面，锁链上刻满了早已模糊的暗红色符文，正随着某种诡异的韵律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这是……”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那根断裂的青铜锁链，脑海中那些被封印的、属于幼猫时期的记忆碎片，突然像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
几千年前，他还是一只未化形的小奶猫，最喜欢在这片珊瑚礁上晒太阳。那时的海底并没有这么阴森，但这根锁链就已经存在了。他记得，自己曾好奇地用爪子拨弄过这根锁链，当时锁链上并没有这些暗红色的符文，而是散发着一种温暖、平和的金色光晕。
“极，”张泽禹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僵硬，他立刻蹲下身，双手捧住张极的脸，强迫他的视线从锁链上移开，“看着我。深呼吸。”
张极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他抓住张泽禹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宝……我想起来了。这根锁链，是我当年弄断的。”
张泽禹的眸光微沉，但他没有丝毫惊讶或责备，只是温柔地用拇指摩挲着张极的眼角：“慢慢说，我在听。”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这根锁链上原本镇压着一个很古老的阵法，用来安抚这片海域暴躁的地脉。我觉得那金色的光晕好玩，就用爪子去抓……结果，我不小心把它抓断了。”张极的眼中满是懊悔和自责，“锁链断裂的瞬间，金色的光晕变成了黑色。我当时害怕极了，以为闯下了弥天大祸，所以……所以我逃跑了。我离开了东海，一直逃到了陆地上，再也不敢回来。”
原来，这只小猫几千年的流浪与逃避，不仅仅是因为化形天劫，更是因为心底这份沉甸甸的愧疚与恐惧。
张泽禹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站起身，将张极紧紧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声安抚道：“那不是你的错。你当时只是一只小猫，不懂这些。而且，如果这禁制真的如此脆弱，那它迟早也会因为其他原因崩塌，与你无关。”
他松开张极，转身看向那根不断渗出黑气的青铜锁链，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不过，现在有人利用了你当年留下的这个缺口，将安抚地脉的阵法篡改成了吞噬怨魂的邪阵。他们想借此唤醒某种东西。”
就在这时，祭坛四周的兽骨突然发出了“咔咔”的摩擦声。无数黑色的怨气从地缝中涌出，迅速凝聚成一个个扭曲的、没有五官的人形黑影。它们发出凄厉的嘶吼，如潮水般向两人扑来。
“小心！”张极低喝一声，周身灵力暴涨，利爪瞬间探出，狠狠撕碎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影。
但怨魂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它们似乎无穷无尽。张泽禹眉头微蹙，他单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屏障瞬间将两人笼罩其中，将扑上来的怨魂尽数弹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张泽禹冷静地分析道，“这些怨魂是靠着锁链上的邪阵源源不断生成的。如果不毁掉阵眼，我们就算灵力耗尽也杀不完它们。”
张极的目光再次落向那根青铜锁链。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不安，看向张泽禹：“阵眼就在锁链断裂的缺口处。当年我弄断了它，现在，我要亲手把它补上。”
“你打算怎么做？”张泽禹问道。
“用我的妖丹本源。”张极的眼神变得坚定无比，“我是当年破坏它的人，我的气息与这锁链相连。只有用我的本源灵力，才能逆转这个被篡改的阵法。”
“不行！”张泽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用妖丹本源修补这种级别的邪阵，你会遭到极其严重的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
“重则魂飞魄散，我知道。”张极打断了他的话，但他看着张泽禹的眼神却充满了温柔与眷恋。他上前一步，主动吻了吻张泽禹的唇角，轻声说道：“可是小宝，如果不解决它，这片海域会生灵涂炭，龙宫也会遭殃。而且……我不想再逃避了。我想在你面前，做一个真正能保护你的大妖。”
看着眼前这只明明怕得要死、却为了责任与爱人强装镇定的小猫，张泽禹沉默了片刻。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涌起无尽的宠溺与决绝。
“好，你去补阵。”张泽禹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翠绿丹药，强行塞进张极的嘴里，“这是我在秘境中得到的‘九转还魂丹’，能护住你的心脉。你去逆转阵法，我为你护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有事。就算阎王爷亲自来抢人，我也要把你拽回来。”
张极咽下丹药，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生机，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流光冲向祭坛中央的青铜锁链。
当他的双手触碰到那冰冷刺骨的锁链时，一股极其霸道的黑色怨气瞬间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反噬。张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没有退缩。他闭上眼，调动起全身最纯粹的妖丹本源，金色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注入锁链断裂的缺口之中。
“以我之名，镇此邪祟！”
随着张极的一声低喝，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怨气在锁链上激烈碰撞。整个海底空间开始剧烈震动，无数兽骨崩塌，海水倒灌。
张泽禹死死守在张极身后，手中的长剑挥舞出密不透风的剑网，将一切试图靠近的怨魂斩碎。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张极的背影，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通过两人的灵力链接，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为张极分担着恐怖的反噬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黑气被金色光芒彻底吞噬时，青铜锁链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原本断裂的缺口处，竟被金色的灵力完美地修补好，并且散发出比当年更加温暖、更加强大的光晕。
阵法逆转成功！
张极脱力地向前倒去，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接住。
“小宝……”他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张泽禹苍白却依然俊美的脸庞，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做到了。”
张泽禹紧紧抱着他，眼眶微红。他低下头，在张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虔诚而珍重的吻，声音沙哑而坚定：“嗯，你做到了。我的小猫，是最厉害的大妖。”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松一口气时，那根刚刚被修补好的青铜锁链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古老、极其沉重的叹息。紧接着，一道虚幻的、带着无尽沧桑的龙影，缓缓从锁链中浮现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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