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31%

第十八章

时念提着灯笼回到房间，马嘉祺站在窗边，面朝窗外。

海水在他面前缓缓流动，几条发光的鱼游过去，鱼肚子上的光映在他脸上，一亮一灭。

马嘉祺宋亚轩的药喝了？

时念喝了。苦死了。

马嘉祺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时念把灯笼挂在床头，也在桌边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盏油灯，灯芯上跳着一点小小的火苗，在海底看起来像一颗缩小的太阳。

马嘉祺今天我去找母后谈了。

时念还是契约的事？

马嘉祺嗯。

时念别人去不了。只有我能上岸。宋亚轩的药只对我有用。

马嘉祺我知道，但你...

时念哥哥，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了？

马嘉祺的手指停住了。

马嘉祺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时念你沉默了很久。你沉默的时候就是在想怎么劝我别去。

马嘉祺看着时念，没有说话。

时念但是我必须去。星澜湾的事不能再拖了。那片粉色的珊瑚，去年还小小的，今年长那么高了。那不是长得好，那是海底在变暖，珊瑚在拼命往上长，想够到凉一点的水。

马嘉祺你怎么知道？

时念宋亚轩说的。他说珊瑚长太快不是好事。

马嘉祺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又倒了一杯。

马嘉祺你这次上岸，打算怎么做？

时念先去找丁程鑫。他说过会跟他三个弟弟商量契约的事。我去了之后他们应该能给我一个答复。

马嘉祺如果他们不答应呢？

时念眼神暗了暗，随即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时念那我就继续找。温特老师说契约可能藏在历史里，藏在文书里，藏在星澜湾和星月国的旧事里。我去看书，去查文书，去问人。总有一天能找到的。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马嘉祺明天宋亚轩送你去礁石岸。我送你们到海面附近。

时念你不上岸？

马嘉祺我上不了岸。你又不是不知道。

时念那你送到海面附近有什么用。又看不到礁石岸。

马嘉祺看到你上船就行了。

时念低下头。

时念哥哥，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在岸上过得挺好的。

#马嘉祺我知道你过得好。你收了人家那么多东西，能过得不好吗。

时念忍不住笑了一下。

时念你看见了？

马嘉祺张真源跟我说的。兔子、茶叶、地图、蜜饯。

时念张真源话怎么这么多。

马嘉祺他不说我也能猜到。你从岸上回来，眼睛里都亮亮的。

时念抬起头看着马嘉祺。马嘉祺没有看她，水面映出他的脸，倒着的，眉眼往下垂。

马嘉祺亮亮的就好。别暗了就行。

他站起来，把杯子放回桌上，走到门口。

马嘉祺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时念好。

马嘉祺拉开门，走出去，又探回头来。

马嘉祺那个兔子。歪耳朵的。你要是觉得它太歪了，拿回来我给你缝。

时念你会缝吗？

马嘉祺不会。学。

嘶，怎么和张真源一样的？

他关上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