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累计达两百,加更一章
蛟族部落的岁月安静绵长,转眼,又是五年安稳时光悄然逝去。
五年来,邪灵现一直定居在这片滨海聚落,安稳居于蛟族之中。
年幼的小武拾光正式拜入他门下,日日跟随着他修行,勤勤恳恳修习武艺与术法,心性与修为都在悄然成长。
而这五年间,无支祁从未间断。
他每月都会准时奔赴蛟族部落,专程来找邪灵现比斗。邪灵现早已立下规矩,只要无支祁能够打赢他一次,他便将手中的星石碎片拱手相送。
可整整五年,月月交手,无支祁次次全力以赴,却每一次都落败收场,从未有半分胜算。
这一日,海风和煦,滩头风暖,又是无支祁登门比斗的日子。
滩外空地上,两道身影正对峙交锋、起落切磋。
屋前石桌旁,雾妄言与武拾光相对而坐,煮茶闲叙,静静看着远处的比试。
茶香袅袅,漫绕指尖。雾妄言望着场中屡败屡战的无支祁,轻声开口,带着几分不解的疑惑:

“无支祁每个月都来纠缠比试,执着数年不肯放弃。你小时候,当真从未见过他吗?”
武拾光轻轻摇了摇头,眸光沉了几分,缓缓道出真相:

“从前确实半点印象也无。如今细细想来,大抵是从前无支祁每每前来之时,师父都刻意将我支开,从不让我撞见。”
话音刚落,身侧茶炉温热作响,沸水滚滚,发出细细的嗡鸣。
雾妄言闻声,下意识抬手想去端起滚烫的铁壶,动作自然随意。可指尖毫无预兆,直直覆上了滚烫灼热的壶身。
武拾光瞳孔骤缩,心头一紧,几乎是瞬间伸手,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滚烫壶面上稳稳拉开。
他掌心收紧,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焦灼,嗓音微沉:

“我来。”
雾妄言被他拉住手腕,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弯起眉眼,语气轻软淡然,带着一丝浅浅笑意:

“没事的,只是视线越来越模糊罢了,还没瞎呢。”
她说着,轻轻挣开他的手,执意自己执起水壶,稳稳抬手、缓缓倾壶,沸水落杯,动作虽慢,却依旧平稳利落。
她安静喝完杯中热茶,动作从容平和。
武拾光坐在一旁,看着她故作无碍的模样,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心头,终究只是欲言又止。
雾妄言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担忧与自责。
她抬眸看向他,轻声安抚,字字温柔,却也藏着无声的坦然:

“我真的没事。你看,我也没有被真的烫到。”
她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杯壁,眼底盛着历经岁月的通透:

“我只是想着,在我还没有彻底看不见之前,能自己做的事情,我都尽量自己去做。”

“况且,你阿娘本就患有眼疾,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她浅浅轻叹,望向眼前平和安宁的蛟族山海:

“这么多年,我们得此安稳平静的时光,大抵,就是我需要付出的一点点代价吧。”
岁月温柔,却从不会无偿馈赠。
武拾光静静听着她的话,心头酸涩翻涌,良久,才缓缓开口,娓娓道出了尘封多年的旧事。

“我阿娘是蛟族旁支族人,生来便栖息在地底幽渊,终年不见天光,一生困于无边黑暗之中。”

“直到她遇见我阿爹,与他相恋成婚,方才得以走出幽暗地底,踏足陆地,第一次看见山海日光。”

“但地底终年不见天光,长久处在幽暗环境里,骤然来到日光普照的陆地,双眼难以承受光线变化,久而久之便落下了难以根治的眼疾。”
雾妄言闻言心绪翻涌,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怅然:

“这么说来,爱也同样能将人从光明拽入黑暗,不是吗?”
武拾光轻轻摇头,望着远处比试的身影,缓缓道出心中感悟:

“我阿娘说过,相爱的两个人,就如同两股流向各异的江水,彼此相融汇聚的那一刻,双方原本的模样都会悄然改变。可只要心意相通,哪怕一同深陷无尽黑暗,也依旧能够清晰看见彼此的存在。”
话音落下,场中切磋已然落幕。无支祁再度落败,始终没能胜过邪灵现分毫。
另一边,修习完武艺术法的小武拾光缓步走来。自降生至今已然二十五载岁月,他的身形样貌却依旧停留在十一二岁的孩童模样,始终不见半点成长变化。
望着孩子稚嫩的身形,雾妄言心底萦绕着淡淡的担忧,转头看向身旁的武拾光轻声提议:

“你师父修为高深莫测,不如抽空问问他,孩子这般年岁,为何始终长不大,幼时究竟发生过异样变故。”
武拾光心中本就对此事满是疑惑,闻言便颔首应允,待邪灵现歇息之时,上前道出心中疑问。
邪灵现垂眸打量着跟前身形定格的少年,沉吟片刻后淡淡开口:

“我也探查不出其中根源。”
他抬眼看向武拾光与雾妄言,语气平和从容:

“可无论缘由为何,不管孩子能否顺利长大成人,于你们二人而言,他都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孩子,这份亲情从来不会改变。”
二人细细思索这番话语,恍然释怀,一同深深点头,认可了这番道理。
旁人只当邪灵现也束手无策,殊不知此刻他的脑海里,已然浮现出往昔旧事。
当年龙神螭吻出手将他救下,临行前郑重托付给他一桩隐秘任务——寻到龙族第十子,一路尽心守护,护佑其安稳长大成年。
邪灵现心中清清楚楚,眼前这个身形迟迟无法生长的少年,便是任务所要找寻的龙十子。事关龙族隐秘天命,纵使面对孩子的亲生父母,他也必须严守秘密,半句实情都不能轻易吐露。
纵使孩子的亲生父母就在眼前,纵使朝夕相处、师徒相伴,他亦半字不能言,半句不可道,只能严守天机,默默守护,静待天命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