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生日

早上醒来的时候，沈知栀发现枕头旁边多了一个东西，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质地，上面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坐起来，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耳钉，不是钻石，是珍珠——小小的，圆润的，淡淡的粉色，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露珠上。

很漂亮！

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是那种温柔的、安静的、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它美的漂亮，就像她一样。

沈知栀拿出耳钉，对着镜子戴上，耳钉在她耳垂上微微晃动，粉色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看见了，被那个从来不看她的人，看见了。

她下楼的时候，左奇函已经在餐厅了，他看到她耳垂上的珍珠，目光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左奇函吃早餐

沈知栀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甜的——放了红枣和桂圆，她平时喝的都是白粥，今天的粥明显是特意做的，她偷偷看了左奇函一眼，他在看手机，表情平静，但他的耳朵尖是红的，沈知栀低下头，把那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生日那天，左奇函破天荒地陪她吃了晚饭，两个人坐在长桌的两端，中间隔着烛台和花瓶。

沈知栀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耳垂上的珍珠在烛光下泛着柔光，左奇函坐在对面，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他今天没有戴那根红绳。

沈知栀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没有问，晚饭很安静，但不再是那种压抑的安静。而是一种……舒服的、不需要说话的安静，沈知栀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抬起头。

沈知栀左先生

#左奇函嗯

沈知栀今天的晚饭很好吃

#左奇函嗯

沈知栀还有……谢谢你送我的耳钉

左奇函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左奇函不用谢

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但沈知栀注意到，他看着她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秒，就一秒，她已经很高兴了。

吃完晚饭，沈知栀帮管家收了碗筷，然后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抱着枕头，傻笑了很久，她以为——她天真地以为——一切都在变好。

第二天早上，她七点醒来，下楼吃早餐，左奇函不在，管家说他七点不到就去公司了，沈知栀没有在意，以为他只是忙。

她去学校上课，练舞，晚上回到家，等。

等到十点，他没回来。

等到十一点，他没回来。

等到十二点，他还是没回来。

沈知栀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沈知栀左先生，您今晚回来吗？

没有回复，她又等了半个小时，打了电话，响了六声，被挂断了。

然后收到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左奇函不回

沈知栀看着手机屏幕，那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昨天他还送她上学，牵她的手，给她过生日，今天他就连她的电话都不愿意接。

她突然明白了，昨天的温柔，不是开始，是告别，他在用昨天的好，告诉她——你看，我可以对你好，但我选择不对你好，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

沈知栀把手机放下，关了灯，躺在床上，黑暗中，她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洋甘菊，花还开着，淡淡的香味还在，但她的心，已经凉了。

她不知道的是，左奇函没有去公司，他一个人在城郊的房子里，坐在黑暗里，面前放着一瓶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