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安然  安然是仁和的传奇     

第五章

晚岁安然

第二天清晨,安然在医院的晨光中醒来。她值了夜班,刚在值班室睡了不到三小时,就接到急诊呼叫。一名建筑工人从脚手架上坠落,多处骨折,内脏出血,情况危急。

她迅速穿上白大褂,冲进抢救室。患者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面色苍白,意识模糊。血氧持续下降,血压几乎测不到。

“开放两条静脉通道,快速补液,配血6单位,准备急诊手术。”安然冷静指挥,同时检查伤员,“右侧胸腔有积液,准备胸腔穿刺。”

抢救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医生冲进来:“安医生,又送来一个,同一个工地,被掉落的钢筋刺穿腹部。”

“让陈医生处理,我这边分不开身。”安然头也不抬,专注于胸腔穿刺。当针管抽出暗红色血液时,她心中一沉——血胸,且血液不凝,说明可能有持续出血。

手术室已准备好。在去往手术室的路上,安然瞥见第二个伤员被推进隔壁手术室,主刀的正是陈斌医生。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三小时的手术,安然和团队成功止住了患者肝脏破裂处的出血,修复了脾脏损伤,固定了多处骨折。当她走出手术室时,已是上午十点。

护士长递给她一杯水:“安医生,刚才陈医生那边也结束了,病人送ICU了。另外,有个姓林的女士在休息室等你。”

安然点头,一口气喝完水,走向休息室。林薇站在窗边,神色比昨天更加严肃。

“怎么了?”安然关上门。

“我联系了辉瑞的同学。”林薇压低声音,“他说刘启明在公司内部很神秘,很少露面,但权限很高。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刘启明负责的项目之一,是血液病药物与医疗AI的整合研究,与陆氏的方向高度重合。”

安然心头一紧:“辉瑞也在开发医疗AI?”

“确切说,是临床决策支持系统,利用大数据优化治疗方案。”林薇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同学偷偷给我的资料,辉瑞半年前申请了一项专利,关于白血病治疗方案优化的算法。你看看这个。”

安然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专利描述的核心算法,竟然与陆氏医疗AI的某些模块惊人相似,尤其是在化疗药物剂量优化和并发症预测方面。

“这不可能...”安然难以置信,“陆氏的算法是独立开发的,有完整的研发记录和专利...”

“除非算法被窃取,或者,”林薇看着她,“有内鬼。”

安然背脊发凉。如果陆氏内部有商业间谍,那不仅项目危险,晚晴之死的调查也可能已经暴露。她想起陆晚城提到的竞争对手的异常关注,以及系统遭到的黑客攻击。

“我需要马上告诉晚城。”安然拿出手机。

“等等。”林薇按住她的手,“安然,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一切有关联——晚晴的死、假药案、商业间谍、算法相似性——那可能不止是商业竞争,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

安然深吸一口气:“你是说...”

“我只是推测,但太过巧合就不是巧合了。”林薇神情凝重,“我建议你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暗中调查。另外,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如果对方能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话未说完,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护士探头:“安医生,有个患者家属非要见您,在护士站等着。”

安然和林薇对视一眼,结束谈话。来到护士站,她看到一个打扮朴素的中年女人,神色焦急。

“医生,我是王芳的姐姐,就是早上那个钢筋刺伤的病人。”女人抓住安然的胳膊,“陈医生说我妹妹的伤...很复杂,可能还需要二次手术,是真的吗?”

安然安抚道:“陈医生是急诊科最好的医生之一,他会全力救治您妹妹。目前先稳定生命体征,后续治疗会根据情况制定方案,您别太担心。”

“可是...可是我听说手术中发现了奇怪的东西。”女人压低声音,眼神闪烁。

安然警觉:“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妹妹醒了一会儿,说疼,还说梦话,什么‘针管’、‘药水’...”女人犹豫了一下,“她受伤前是工地食堂的帮工,昨天跟我说,看到有人在药品仓库附近鬼鬼祟祟,还拍了照片...”

安然心脏狂跳:“照片?她拍了什么照片?”

“我不知道,她说存在手机里,但手机在事故中摔碎了。”女人抹泪,“医生,我妹妹会不会...不是因为意外受伤的?”

安然握住她的手:“阿姨,您先别急。您妹妹现在ICU,我们会全力救治。关于照片的事,您有没有告诉警察?”

“还没,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女人显然吓坏了。

“这样,我先联系保卫科,加强ICU的安全管理。您也注意安全,如果想起什么,随时告诉我或警察。”安然记下女人的联系方式,送她离开后,立即联系了医院保卫科和陆晚城。

陆晚城很快回电,声音严肃:“安然,你在医院别动,我让周正带人去接你。那女人的妹妹可能卷入了什么事。”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见面谈。在我到之前,别单独行动,也别再接触那女人。”陆晚城语气中的担忧让安然心中一紧。

半小时后,周正带着两名保镖模样的男人来到医院。安然简单交代工作后,随他们离开。车上,周正递给她一份文件。

“这是陆总让我给您的。今天早上,我们收到匿名举报,称辉瑞医疗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商业机密,并涉及多起医疗事故掩盖。”周正压低声音,“举报信中提到一个代号‘夜莺’的内部线人,以及一个名为‘清道夫’的清除小组。”

安然快速浏览文件,内容触目惊心:辉瑞通过收买、胁迫等手段,获取竞争对手的研发数据;对可能暴露其行为的人员进行“处理”;甚至涉嫌与地下假药网络有牵连。

“这...这是真的?”安然难以置信。

“举报人提供了部分证据,包括资金流向记录和内部通讯片段。”周正神情严峻,“陆总已联系可靠的人调查,但我们需要更多实锤。您早上遇到的那个患者家属,可能就是突破口。”

“她的妹妹看到了什么?”

“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辉瑞在城西有一处秘密药品仓库,表面是医疗器械存储,实际可能用于非法药物中转。”周正说,“那个工地就在仓库附近,如果王芳真的拍到什么...”

“她现在在ICU,处于镇静状态,至少还要24小时才能清醒问话。”安然忧心忡忡,“如果有人想灭口...”

“我们已经安排了人保护,警方也接到匿名线索,会在医院布控。”周正说,“但陆总担心您的安全,希望您暂时离开医院几天。”

“不行,我是医生,不能抛下病人。”安然坚定拒绝,“而且,如果我突然消失,反而会引起怀疑。”

周正欲言又止,最终点头:“那至少请允许我们派人保护您。陆总已经安排了一组人,他们会扮作患者或家属,在您周围。”

回到陆晚城的公寓,他已经在等待,神色疲惫但目光锐利。见到安然,他大步上前,紧紧拥抱。

“你吓到我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我没事。”安然回抱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但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对吗?”

陆晚城拉着她坐下,递给她一杯温水:“举报辉瑞的人,是刘启明的前助理,三个月前离职,上周在海外遭遇‘车祸’身亡。他死前寄出了这些材料。”

安然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证据是真实的?”

“我们初步核实了部分,确实可疑。”陆晚城揉着太阳穴,“更重要的是,材料中提到,五年前仁和医院有几起‘特殊病例’,被用作药物试验的对照组,而患者和家属并不知情。”

安然手中的杯子几乎拿不稳:“晚晴她...”

“材料没有具体姓名,但时间、病症、治疗方案...都与晚晴的情况高度吻合。”陆晚城声音沙哑,“安然,我妹妹可能...是被当成实验品了。”

房间陷入死寂。安然握住陆晚城颤抖的手,不知如何安慰。如果这是真的,那晚晴承受的痛苦,陆家多年的悲伤,竟是一场人为的悲剧。

“我们必须查清真相。”安然最终说,“不仅为了晚晴,也为了其他可能受害的患者。”

陆晚城点头,眼神坚定:“我已经聘请了私家侦探和网络安全专家,也在联系可信的警方高层。但安然,这很危险,辉瑞背后的势力可能超出我们的想象。”

“我知道,但我必须参与。”安然看着他,“我是医生,能看懂医疗记录,能接触医院内部。而且,”她苦笑,“我已经卷进来了,从我开始调查晚晴病历的那天起。”

陆晚城凝视她良久,最终叹息:“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我们必须有协议:任何行动前互相告知,不单独冒险,一旦有危险信号,立即停止。”

“同意。”

接下来的几天,安然照常工作,但身边多了一些“隐形保镖”。ICU的王芳在严密保护下逐渐恢复,警方已安排女警扮作护士,一旦她清醒,立即问询。

第三天下午,安然正在急诊科处理一名哮喘患儿,护士突然呼叫:“安医生,ICU3床醒了,说要见您!”

安然心中一紧,交代好手头工作,迅速赶往ICU。病房外,便衣警察微微点头,示意安全。

王芳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护设备。见到安然,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安医生...照片...”她声音微弱。

“别急,慢慢说。”安然握住她的手,“你姐姐说你拍了些照片?”

王芳点头,费力地说:“仓库...晚上...有人搬箱子...白色粉末...我藏在...工地...水泥袋里...”

“什么水泥袋?具体位置?”

“三号...三号楼...地下室...东南角...红色袋子...”王芳说着,突然呼吸急促,监护仪发出警报。

“病人血氧下降!”护士喊道。

安然迅速检查,发现王芳的输液管有微小气泡,立即关闭调节器,调整氧流量。稳定后,她仔细检查输液装置,发现输液管接口处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刻意破坏。

“换一套输液设备,检查所有接口。”安然沉声下令,同时看向便衣女警,后者会意,立即检查病房内外。

果然,在门外垃圾桶内,发现了一支丢弃的注射器,内有少量残留液体。警方迅速封存证据,并调取监控,但嫌疑人戴着口罩帽子,难以辨认。

安然背脊发凉。对方竟敢在医院内、在警方保护下动手,嚣张程度远超预期。

她将王芳说出的线索告知陆晚城和警方。当晚,警方突击检查了工地地下室,在一个红色水泥袋内找到了一个防水袋,里面是一部旧手机。

手机被技术部门紧急修复,里面的照片让所有人震惊:深夜的仓库外,几个人正在搬运标有医疗废物标志的箱子,但箱子破损,露出里面的白色粉末包装;还有几张清晰拍到人脸,其中一人,竟是辉瑞医疗在本地分公司的物流经理。

更关键的是,最后一张照片拍摄于白天,拍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刘启明,正与一名穿着工地制服的男人交谈,背景正是出事的工地。

“这可能是刘启明回国的证据。”刑警队长陈国栋神色严肃,“我们查了入境记录,刘启明最近三个月没有回国记录。如果照片是真的,那他就是非法入境。”

陆晚城盯着照片中的刘启明,眼神冰冷:“陈队,能申请搜查令吗?”

“有这些照片,加上你们提供的举报材料,足够了。”陈国栋起身,“我马上申请,对辉瑞的仓库和办公室进行突击搜查。另外,我们会申请对刘启明的通缉令。”

行动定于次日凌晨。安然坚持要参与医疗小组,随警方前往仓库,以防有伤员需要紧急救治。陆晚城虽然担忧,但知道无法阻止她。

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十几辆警车悄然驶向城西工业区,包围了辉瑞的仓库。特警破门而入,安然和医疗小组在外围待命。

仓库内的情况令人触目惊心:大量标有正规药品批号的箱子,里面却是非法压制的假药;实验室内,简陋的设备正在分装白色粉末,经初步检测,是芬太尼类似物;财务室内,发现了大量现金和境外账户信息。

但刘启明不在其中。据抓获的仓库管理员交代,刘启明昨天下午来过,但很快离开,去向不明。

警方扩大搜索范围,在仓库办公室的暗格里,发现了一台加密电脑和大量文件。技术人员当场破解,里面的内容让所有人震惊:不仅有商业机密窃取计划、竞争对手的研发数据,还有一份名为“特殊病例管理”的文件。

安然颤抖着手打开文件,里面是按时间排序的患者名单,晚晴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标注着:“对照组3号,完成度100%,后续处理:自然病程记录。”

后续处理?安然继续往下翻,看到更多熟悉的名字——都是当年仁和医院血液科的疑难病例,大部分已去世。每个名字后都有类似的标注,有些是“药物测试A组”,有些是“手术对照”。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一位年轻警察不忍再看。

陈国栋面色铁青:“立即通知所有涉案患者家属,成立专案组。这可能是本世纪最大的医疗犯罪案件。”

安然靠在墙上,感到一阵眩晕。晚晴,还有其他那些患者,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某些人野心和贪婪的牺牲品。医学的圣洁被如此践踏,让她作呕。

“安然!”陆晚城冲进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急忙扶住,“你怎么样?”

“我...没事。”安然强打精神,“找到刘启明了吗?”

“还没,但他跑不了。”陆晚城眼神冰冷,“警方已在全国通缉,海关、机场、车站全部布控。而且,”他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

“哪里?”

“仁和医院。”陆晚城一字一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可能伪装成医护人员,藏在那里。”

安然瞪大眼睛:“他现在还敢去医院?”

“灯下黑。而且,医院有他需要的东西。”陆晚城说,“沈烈已经潜入医院调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确定刘启明可能藏匿的位置。”

安然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思考:“血液科旧病区已经废弃,但地下有老档案室和储物间;还有新建的科研楼,有些实验室还没完全启用...但他最可能去的,是能接触到患者或药品的地方。”

“ICU、药房、手术室?”

“不,这些地方监控太严。”安然摇头,“实验中心!医院新建的实验中心,部分区域还在调试,监控不全,而且有权限进入的人不多。更重要的是,”她想起什么,“实验中心有直通地下车库的通道,方便运输实验材料和样本。”

陆晚城立即联系陈国栋。警方迅速部署,便衣警察和特警悄悄包围仁和医院实验中心。

安然换上白大褂,与两名扮作医生的女警一起进入实验中心。她的任务是正常查房,观察异常。陆晚城和警方在指挥车中监控。

上午九点,实验中心如常忙碌。安然逐一检查实验室,与研究人员交谈,一切正常。但在经过三楼样本库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本应锁闭的废弃冷库,门缝下有微弱光线透出。

样本库管理员是位年轻的技术员,安然假装询问样本存放流程,随口问:“那个冷库还在用吗?”

“早不用了,制冷系统坏了,准备下个月拆除。”技术员说,“不过前几天有人说看到里面亮灯,可能是电路问题,已经报修了。”

安然心中一紧,表面不动声色:“我能看看吗?有些旧样本可能需要转移。”

“钥匙在保管室,我去拿。”技术员转身离开。

安然趁机走近冷库,侧耳倾听。里面似乎有细微的声响,像是...键盘敲击声?她给女警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假装接电话离开,实则通知外面的同事。

技术员拿来钥匙,打开冷库门。里面堆满废弃设备,但深处有灯光。安然屏息走近,看到角落用废弃设备隔出一个隐蔽空间,里面竟然有简易的生活设施:睡袋、食物、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台小型发电机。

“谁在这里?”技术员惊讶。

突然,一个身影从侧面冲出,撞开技术员,向门口跑去。安然本能地伸手阻拦,被那人狠狠推开,撞在设备上。

“站住!”两名女警冲进来,与逃跑者搏斗。那人身手矫健,竟然挣脱,冲向安全通道。

“是刘启明!”安然认出那个背影,大喊。

整个实验中心警铃大作。埋伏在外的警察迅速合围。刘启明如困兽般在楼道中逃窜,最终在五楼天台被包围。

“刘启明,你逃不掉了!”陈国栋持枪逼近。

刘启明站在天台边缘,面色惨白,却突然笑了:“你们以为抓住我就结束了?太天真了。这个系统远比你们想象的大,牵扯的人,地位之高,你们动不了。”

“有什么话,回局里说。”陈国栋示意手下慢慢靠近。

“晚晴...陆晚晴...”刘启明突然看向人群中赶来的陆晚城,“你妹妹很勇敢,直到最后都没说痛。但你知道吗?她的死,不是意外,也不是实验...”

“那是什么?”陆晚城声音颤抖。

“是惩罚。”刘启明笑容诡异,“你父亲,陆振华,当年举报了我们的一个项目,断了某些人的财路。你妹妹,只是利息。”

陆晚城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去问你父亲吧,问他十五年前,在药监局做了什么。”刘启明说完,突然转身,纵身跃下。

“不!”众人冲上前,但为时已晚。刘启明从五楼坠落,重重摔在气垫边缘,当场身亡。

现场一片混乱。安然冲下楼,作为医生本能地检查,但刘启明已无生命体征。她跪在地上,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愤怒、悲哀、还有深深的无力和迷茫。

陆晚城随后赶到,搂住她的肩。他的手在颤抖。

“他最后的话...”安然低声问。

“我不知道。”陆晚城声音沙哑,“我父亲从未提过。”

陈国栋走过来,面色凝重:“陆先生,安医生,请先回局里做笔录。另外,”他顿了顿,“刘启明死前的话,我们会调查。但此事涉及您父亲,可能需要他配合问询。”

陆晚城点头,握紧安然的手。两人在警车中沉默。刘启明的死非但没有解开谜团,反而让一切更加扑朔迷离。如果晚晴的死是报复,那针对的是陆振华什么行为?十五年前又发生了什么?

回到警局,做完笔录已近黄昏。陆振华和周文馨已在等待,两人神色忧虑。

“晚城,安然,你们没事吧?”周文馨关切地问。

“我们没事,但...”陆晚城看向父亲,“爸,刘启明死前说,晚晴的死是对您的报复,因为您十五年前在药监局做的事。那是什么事?”

陆振华脸色瞬间苍白,踉跄一步。周文馨扶住他,眼中含泪:“振华,是时候说出来了。晚晴已经走了,我们不能让悲剧继续。”

在询问室里,陆振华讲述了一段尘封往事。

十五年前,陆振华在省药监局任副处长,负责药品审批。当时,一种新型抗癌药正在申请上市,数据看起来很好,但陆振华在审查中发现,临床试验数据有造假嫌疑,部分严重不良反应被隐瞒。

“那个药企背景很深,负责人姓郭,叫郭怀明。”陆振华声音沉重,“他私下找到我,暗示如果批准上市,会有‘丰厚回报’。我拒绝了,并坚持要求重新审查。”

“后来呢?”陈国栋问。

“我收集了证据,准备上报。但就在前一天,晚晴被诊断出白血病。”陆振华痛苦地闭眼,“郭怀明派人传话,说如果我继续追究,就‘没有医生能治好我女儿’。”

周文馨泣不成声:“我们怕了,真的怕了。振华销毁了证据,那个药最终获批上市,但不到一年,就因为严重副作用导致多起死亡事故,被强制下架。郭怀明却早已套现离场,去了国外。”

“那晚晴的治疗...”安然想到什么。

“晚晴的主治医生刘启明,是郭怀明的外甥。”陆振华睁开眼,满眼血丝,“我当时不知道,是晚晴去世后,我才偶然发现他们的关系。我怀疑过,但没有任何证据,而且...而且我内心有愧,如果当年我坚持举报,那个药不会上市,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受害者,但晚晴她...”

他哽咽难言。陆晚城握住父亲颤抖的手,眼中同样含泪。安然终于明白,为什么陆振华这些年沉默寡言,为什么对晚晴的死讳莫如深——那是深深的自责和无力。

陈国栋记录完毕,沉声道:“陆先生,您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郭怀明现在是我们重点调查对象。至于晚晴小姐的案子,虽然刘启明已死,但我们会继续追查,还原真相,还她公道。”

离开警局时,夜幕已深。陆家四人在车上沉默。周文馨突然开口:“振华,我们错了。当年的退缩,不仅害了晚晴,也让更多家庭受害。如果我们能勇敢一点...”

“现在还不晚。”安然轻声说,“郭怀明和刘启明的罪行正在被揭露,那些受害者的家属,终于能看到正义。晚晴也会希望如此。”

陆振华看向安然,眼中有了光:“你说得对。陈队长告诉我,他们已经联系国际刑警,追查郭怀明的下落。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

回到家,陆晚城和安然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一天之内,太多的真相和冲击让人难以消化。

“安然,”陆晚城突然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办一场婚礼吧。正式的,在亲友见证下,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妻子。”

安然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好。但在这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让真相大白,让罪犯伏法,然后,”陆晚城吻了吻她的额头,“开始我们的新生活。”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照亮夜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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