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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章大赛开幕

斗1双生血脉之与比比东的恨海情天

大赛开幕那天,天斗城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阳光从东边铺天盖地地洒下来,把天斗皇家大斗魂场的白色外墙照得晃眼。这座斗魂场比索托城那座大了三倍不止,花岗岩外墙打磨得光滑如镜,正门上方的鎏金匾额在日光下闪闪发光。门前铺着一条深红色的长毯,从台阶顶端一直延伸到街边,两旁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和各大学院的后勤人员。十几面不同学院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其中最大的一面绣着天斗皇家学院的徽记,挂在斗魂场正门上方最显眼的位置。

史莱克学院的马车停在斗魂场侧门时,马红俊第一个从车厢里跳出来,仰头看着那座巨大的建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他娘的是斗魂场?这比索托城的城主府还大!”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戴沐白从后面踢了他一脚,但自己抬头看的时候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星罗帝国的斗魂场也不小,但天斗皇家大斗魂场的排场确实比星罗更盛几分——天斗人重场面,星罗人重实战,风格不一样。

宁荣荣从车厢里出来,整了整新队服的领口,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旗帜和穿着各色队服的选手们,表情很淡定。从小在七宝琉璃宗长大,这种场面她见多了。她旁边的小舞踮着脚尖四处张望,拉着宁荣荣的袖子问这个学院是哪个、那面旗上绣的是什么,宁荣荣一一给她解答,语速不快不慢,像是给人做过无数次导游。

朱竹清最后一个下车,站定后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没有说话。戴沐白往她旁边挪了半步,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站在队伍边缘,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谁也没看谁,但谁也没走开。

唐三把随身携带的暗器工具箱交给弗兰德保管——赛场安检不允许携带暗器入场,他把工具箱合上时犹豫了一下,又把一个小号的鹿皮囊从工具箱里抽出来塞进怀中。千仞雪站在队伍中间,今天她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新队服,深蓝底色衬得她的金发比平时更淡了几分,背后的金色战斧在晨光中泛着哑光质感。她的目光越过广场上喧闹的人群,落在斗魂场正门上方那面最大的旗帜上——天斗皇家学院的徽记。去年她还以太子雪清河的身份在这面旗帜下给新生致辞,现在她穿着史莱克的队服站在门外排队等着入场。这种感觉不坏。

“李雪同学,”弗兰德走过来,手里拿着八张入场的身份凭证,“你的魂力等级填的是五十七级,核对一下。”

“嗯。”千仞雪接过凭证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是大师的手笔,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武魂类型和魂力等级,她的那栏写着:李雪,光羽,五十七级。这个名字还能用多久,她不想现在就算。

开幕式在主斗魂场的中央擂台举行。擂台不是平时比赛用的那种青钢石擂台,而是一座被临时搭建起来的圆形高台,周围环绕着三层观众席,每层都能容纳数千人。最上层的贵宾席用紫金色的帷幔单独隔开,帷幔上绣着天斗帝国的国徽——展翅欲飞的金翅雕。各大学院的方阵按抽签顺序依次入场,每个方阵经过贵宾席时都要向雪夜大帝行礼致意。

史莱克学院的方阵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当主持人报出“史莱克学院”的名字时,观众席上传来的反应并不热烈——不是冷漠,是大多数观众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天斗城的观众只认识天斗皇家学院、武魂殿战队、五大元素学院这些老牌豪门,史莱克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是全新的,新到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史莱克是什么,一种魂兽吗”。赔率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经被博彩行挂出来了:史莱克学院夺冠赔率,一赔十五。

“一赔十五,”戴沐白走在队伍里,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很好。”

“你觉得低了?”旁边的唐三问。

“低了。”戴沐白说了这两个字,没再解释。

千仞雪走在队伍中央,步伐均匀。她的感知力已经铺开——观众席上至少有三位封号斗罗级别的人物隐藏在人群中或坐镇各自主队的观战区,她的目光一个一个确认位置,在每个可能的威胁点上短暂停留,然后移开。

然后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从贵宾席最中央的位置投射过来,温和、克制、不带任何攻击性,但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抬起头,隔着整座斗魂场的距离,对上了太子雪清河的眼睛。分身坐在雪夜大帝身侧,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太子常服,袖口绣着四爪金蟒。他正在向入场的各大学院方阵鼓掌致意,脸上的微笑温润如玉,目光从史莱克方阵上扫过时停留的时间和看其他学院时一模一样——不多不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同时移开。

自己对自己行礼,自己为自己鼓掌。千仞雪收回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这种感觉确实很奇妙。

武魂殿战队是倒数第三个入场的。

当主持人报出“武魂殿代表队”六个字时,全场的气氛像被一只手无声地拧紧了。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骤然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带着敬畏的沉默。武魂殿的深紫色队服出现在通道口,走在前面的三个人步伐不疾不徐,身上没有释放任何魂力波动,但那种长期在高强度训练和实战中淬炼出的气质,不需要魂环来证明。胡列娜走在最中间。妖狐武魂带来的天然魅惑不是她刻意释放的,而是渗在骨子里的,她只是平静地走过入场的通道,就已经让观众席上的目光不自觉地黏在了她身上。邪月和焱分别走在她两侧,步伐一致,间距完全相同。

史莱克的方阵里,戴沐白眯起眼睛。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武魂殿方阵的方向弥漫过来,不是魂力压制,而是更纯粹的东西——经验。武魂殿黄金一代这三个人,每一个都经历过无数次实战,他们的手上沾过血,眼睛里沉淀着杀戮的痕迹。

唐三盯着邪月的步伐,在心里估算月刃的出手速度。邪月的步频极稳,落点精确,每一步都刚好在身体重心转换的最佳位置——这种控制力意味着他的月刃出手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宁荣荣不自觉地往千仞雪身边靠了半步。

千仞雪面无表情地看着武魂殿方阵从面前走过。胡列娜经过时她的感知力捕捉到了对方身上的魂力波动——比数年前随武魂殿队伍去杀戮之都招募人手时更凝练,比她上次在武魂殿庭院中偶遇时更深沉。但最让千仞雪在意的不是胡列娜的实力,而是她手腕上那条若隐若现的手链。她在教皇殿的档案室见过那条手链的图样——教皇信物,只有历代教皇最信任的嫡系才能佩戴的信物。而此刻胡列娜戴着它走过斗魂场中央的红毯,步伐坦然得像是在走自家的走廊。千仞雪的目光在胡列娜手腕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开幕式的最后一个环节是雪夜大帝致辞。老皇帝站在贵宾席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声音洪亮而威严,宣布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天斗城分赛区正式开幕。彩色的魂导礼花在斗魂场上空绽放,各大学院的旗帜被同时升起,全场掌声雷动。

太子雪清河站在雪夜大帝身后半步的位置,面带微笑,目光从各大学院的方阵上一一扫过。他的目光在经过史莱克方阵时依然没有任何特殊停留,但千仞雪知道——分身正在用只有她能懂的方式传递信息。刚才擦肩而过时,分身用极细微的手势给她传递了一条暗号:一切按计划进行。

开幕式结束后,各大学院的方阵依次退场。史莱克学院被安排在第三日的首场比赛,对手是天斗皇家学院二队。这个抽签结果公布时,雪崩正在贵宾席第二排坐着,听到主持人念出“史莱克学院对阵天斗皇家学院二队”时,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天斗二队虽然是二队,但也是皇家学院的队伍,装备和训练都不是普通学院能比的,”雪崩对身旁的跟班说,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他身后几排的人都听到,“我倒要看看这群乡巴佬能撑几分钟。”

戴沐白从雪崩身边走过时听到了这句话。他没有停步,只是斜眼看了雪崩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个笑容雪崩没有看懂——戴沐白不是在逞强,他是真的觉得好笑。

当天傍晚,史莱克学院的训练场上,大师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做了赛前最后一次战术布置。他铺开一张天斗二队的详细资料——七个正式队员加两个替补,武魂类型、魂力等级、惯用战术都列得清清楚楚。

“天斗二队的特点是中规中矩,”大师指着资料上的阵型图,“他们的战术体系完全照搬天斗一队,但执行力差了一截。最大的弱点是应变能力——一旦场上局势超出他们平时训练的套路,就会乱。”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戴沐白问。

“开局就超出他们的套路。”大师推了推眼镜,“小三,第一波控制你来开,不要给他们任何适应的机会。”

唐三点头。

马红俊举手:“大师,我能不能——”

“不能。”

“我还没说我想干嘛。”

“你想用凤凰真焰把对方队长烧出擂台,”大师面无表情,“不行。那是留到后面比赛的底牌。对天斗二队,常规打法就够。”

马红俊把手放下,满脸写着“我还没上场就已经被看穿了”。旁边的奥斯卡搭着他肩膀说没事,反正你的底牌留着给更强的对手用,到时候能烧两个。马红俊说那你今晚多给我变几根飞行香肠备着,奥斯卡说没问题,然后变出一根新口味让他试——薄荷蜂蜜加了一点恢复草汁,马红俊咬了一口说比上次好吃,奥斯卡当即宣布这是他人生的第二幸福时刻。

千仞雪坐在角落的石凳上,手里翻着大师给的资料。天斗二队的阵容不算弱,但确实没什么让人担心的。她真正在意的不是天斗二队,而是开幕式上胡列娜手腕上那条手链——那条手链在光线折射下每闪一次微光,就让她想起小时候,她曾站在比比东的书房里,指着盒子里的教皇信物,问母亲这是做什么用的。比比东没有回答,只是把盒子合上,转身去批阅公函。后来她看见胡列娜戴着那条手链走进教皇殿,比比东拍了拍胡列娜的肩,说了一句“做得不错”。

千仞雪将资料翻到下一页,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戴沐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离她不远的长椅上。他把朱雀斗篷解下来搁在椅背,仰头喝完一整壶水,然后忽然开口:“雪姐,你猜我那赔率最后能翻到多少?”

“一赔三十。”千仞雪头也没抬。

“太低了。至少五十。”

“那就赢到一赔五十。”

戴沐白笑了一声,把水壶撂在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朱竹清正走过来,弯腰将他不小心蹭掉在地上的朱雀斗篷捡起来,搁回椅背上,整个过程没有说一个字。戴沐白看着她弯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也只低声说了句“走了”便转身往训练场走。

千仞雪看着他们的背影,合上资料。训练场上的喧闹声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风声穿过竹林的沙沙响。她把资料收进储物魂导器,起身走向宿舍。推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的方向——那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弗兰德蹲在槐树下,正就着一盏魂导灯的光拨算盘。柳二龙从厨房端了两碗面出来搁在石桌上,自己坐下先吃起来,另一碗在夜风里慢慢变凉。弗兰德低头拨了几颗算珠才伸手去拿筷子,柳二龙已经把那碗快凉的面又端回去重新浇了一勺热汤。

月光照着空荡荡的训练场。明天就是首战。天斗二队。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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