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

第二章吉他🎸

凌晨两点半，沈既迟走出便利店，街上空无一人。路边的店铺尽数沉在黑暗里，只有路旁的路灯亮得刺眼，与路口不断变换颜色的红绿灯，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冷清。

他低着头快步穿过马路，一八五的身高让他步子迈得又大又稳，短短几步便跨到了街对面。走到一家店铺门口，他脚步顿了几秒，抬眼望向橱窗，墙上高高悬着一把吉他，目光只短暂停留一瞬，便又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街边的路灯越来越稀疏，连树影间的虫鸣都淡得几乎听不清。沈既白拐进一条漆黑的巷子，巷尾唯一点亮的，是一间闪着暧昧紫光的成人用品店。，他快步穿过巷子，拐进一栋老旧居民楼。

这栋楼比他做家教的地方还要简陋，楼道全是裸露的水泥砌成，台阶高低不平，边缘磨得发毛，连一道扶手都没有。沈既迟只能一手扶着斑驳的墙面，一步步向上走。

整栋楼不过三层，他在二楼停下脚步。狭长的走廊里只悬着一盏昏黄的灯，不知用了多少年，灯罩积满灰尘与蚊虫尸体，黑沉沉地压在头顶。

沈既迟从包里掏出一把黄铜色的钥匙，打开那扇勉强称得上门的木板门。门板上裂着几道缝隙，凑近了便能将屋内一览无余。

他进屋关门，将包随手扔在床板上，双手揪着领口把衣服脱下来，走进狭小的浴室。浴室里只有一根硬邦邦的水管贴在墙上，他拧开水阀，草草冲了两下便走了出来。

水汽裹着他从浴室里出来，房建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灯的光影堪堪勾勒出他的身形。长期熬夜做工、搬货奔波熬出来的身子清瘦却不孱弱，肩背线条利落，肩胛骨在薄光里微微凸起，腰腹没有一丝多余赘肉，只覆着一层紧实的薄肌，是常年劳作练出的利落线条。肤色是常年在田里劳动晒成的的蜜色，，手腕与脚踝处更显暗沉，是被日头反复晒透的痕迹。水珠顺着下颌滚进锁骨，再顺着脊骨的沟壑往下滑，在腰窝凝出小小的水痕。

额前的碎发还微湿着，软塌塌贴在皮肤上，发梢垂落的水珠顺着侧脸滑落。他懒得去擦，只随手抓过件旧T恤，胡乱在发梢按了按。

趿着的塑料拖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出一串拖沓而沉闷的响声，在空荡安静的出租屋里格外清晰，像是把寂静都磨出了细碎的声响。

他走到床边坐下，背靠着斑驳的墙面，手里捧着那本物理构造模型静静地看着。微湿的黑发软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尾一点点滴落在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浅痕。他很少用吹风机，一来嫌麻烦，二来能省一点电费是一点。

等头发差不多干透，他便关了灯，埋头沉沉睡去。

清晨，沈既迟是被隔壁邻居的吵闹硬生生吵醒的。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图房租便宜，作息杂乱，有人天不亮就起身，动静格外刺耳。

他揉了揉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沉得发涨的脑袋，眉头紧紧蹙起，啧了一声。八月的南昌，太阳早已爬得老高，他的房间只有一层薄薄的纱帘，窗外虽有一棵樟树遮挡，毒辣的日光依旧穿过枝叶缝隙倾泻而入，把屋内照得一片透亮。

沈既迟认命地爬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