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
这是跳进漩涡后的唯一感觉。
四周是绝对的漆黑，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冰冷的海水在身边疯狂咆哮，却被玉璋护盾稳稳地挡在外面。
我紧紧握着钟离的手，这是黑暗中唯一的温度。
不知道下坠了多久。
“砰”的一声闷响。
我们的双脚终于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钟离指尖微动，一团柔和的岩元素光球在半空中亮起。
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片颠覆了物理法则的空间。
巨大的、残破的古老石柱，如同失去重力般悬浮在半空中。
远处，是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古代城池废墟。
没有天空，头顶只有深不见底的黑色岩层。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死寂得让人发疯。
渊下宫。
那个被提瓦特大陆彻底遗忘的白夜国。
我刚想往前走一步，大脑突然“嗡”地一声巨响！
就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砸进了我的脑髓里！
灵汐呃……！
我痛苦地闷哼一声，双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钟离灵汐！
钟离立刻蹲下身，一把将我揽入怀里。
他那向来波澜不惊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慌乱。
我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因为我的脑子里，此刻正被无数疯狂的尖叫声填满！
“杀！杀光他们！”
“凭什么我们要被放逐！凭什么！”
“撕碎天空！毁灭一切！”
这是奥罗巴斯的怨念！
我作为契约之神，对地脉和灵魂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在这片被魔神怨念彻底浸透的土地上，我的神识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
瞬间把那些沉积了千年的负面情绪，全部吸了进来！
太痛了。
那些绝望、愤怒、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咬着我的理智。
我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血红。
眼底原本纯粹的金色契约纹路，甚至开始隐隐泛起暴虐的黑气。
灵汐好吵……它们在我的脑子里……
我死死捂住耳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钟离察觉到了我体内神力的紊乱。
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金色的瞳孔中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威严。
钟离滚出去！
他厉喝一声，声音中夹杂着纯粹的神明威压！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我的精神世界里炸响。
紧接着，他温热宽大的手掌，重重地贴在了我的后背上。
一股浑厚、沉稳、带着清冽石珀香气的岩元素力，如江河般涌入我的体内。
钟离看着我，灵汐。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钟离不要去听那些杂音。
钟离你的契约，只属于我。
那股温暖的岩元素，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
硬生生地将那些疯狂的怨念，从我的神识中驱逐了出去。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
眼底的黑气渐渐消散，重新恢复了澄澈的琥珀色。
灵汐先生……我没事了。
我虚弱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要被那股怨气吞噬了。
钟离没有松开我，反而将我搂得更紧了一些。
钟离渊下宫的怨念，比我想象的还要浓烈。
他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向四周的黑暗。
钟离墨渊那个疯子，已经彻底唤醒了这里。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周围的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嘶啦——嘶啦——”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锋利的爪子抓挠着石板。
紧接着。
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幽紫色的眼睛。
十几只体型庞大的怪物，从断壁残垣后缓缓爬了出来。
它们看起来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恶狼。
浑身散发着黑紫色的深渊气息，锋利的爪牙上，还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
兽境猎犬！
深渊的眷属！
它们闻到了生人的气息，尤其是神明的气息，显得异常狂躁。
灵汐墨渊连这些怪物都招惹来了。
我咬了咬牙，强撑着从钟离怀里站了起来。
体内的神力虽然刚刚受到冲击，但此刻已经彻底平复。
钟离往前迈出半步，将我大半个身子护在身后。
钟离你刚受了冲击，先休息。
钟离这些杂碎，交给我。
他连武器都没有拿出来。
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扑上来的兽境猎犬。
“吼——！”
三只体型最大的猎犬率先发难！
它们化作三道紫色的闪电，张开血盆大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我们咬来！
这种怪物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们能撕裂空间，无视普通的物理防御。
但在绝对的神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技巧都是徒劳。
钟离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钟离固若金汤。
“嗡——！”
玉璋护盾的光芒瞬间暴涨！
那三只猎犬还没碰到我们，就一头撞在了护盾上！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利爪，硬生生被震断了！
凄厉的惨叫声在废墟中回荡。
但我怎么可能只让钟离一个人战斗。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
灵汐先生，右边还有五只！我来控，你来杀！
没有任何商量，这就是我们千年并肩作战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我十指猛地张开！
金色的契约光线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
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瞬间将右边那五只试图偷袭的猎犬死死捆住！
契约的法则之力，让它们被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灵汐就是现在！
钟离心领神会。
他单手一挥。
半空中瞬间凝聚出五杆锋利无比的岩枪！
钟离破。
没有多余的废话。
五杆岩枪带着破空之声，瞬间贯穿了那五只猎犬的头颅！
黑色的深渊血液溅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剩下的猎犬见状，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它们开始后退，想要重新遁入黑暗中。
钟离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钟离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他猛地一跺脚。
一股强悍的岩元素震荡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轰然扩散！
那些试图逃跑的猎犬，在这股震荡下，身体瞬间僵硬。
下一秒，它们体内的深渊气息被岩元素彻底绞碎。
十几只怪物，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化作了一地黑灰。
干脆。
利落。
这就是岩王帝君的压迫感。
我看着满地的黑灰，心里没有一丝放松。
因为我的契约感知告诉我，这些只是开胃菜。
灵汐墨渊不在这些怪物里面。
我看向更深处的黑暗。
那里有一座巨大无比的大日御舆，正散发着微弱的、被污染的诡异光芒。
灵汐他在等我们。
就在这时。
一阵阴冷、扭曲，带着无尽恶意的轻笑声。
突然从渊下宫的最深处，顺着地脉传了过来。
在我们的耳边清晰地炸响。
“你们终于来了。”
“我可是……等了你们一千年啊。”
是墨渊！
这声音，我死都不会忘记！
钟离紧紧握住我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意。
这趟渊下宫之旅，真正的死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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