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元素乱流,在黄金屋的大殿内渐渐平息。
满地的摩拉在刚刚的冲击中化为了一层金色的齑粉。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以及岩元素特有的厚重气息。
达达利亚单膝跪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引以为傲的“魔王武装”已经碎的七七八八,紫黑色的面具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露出他充满不甘跟狂热的眼睛。
面对两位货真价实的魔神,即使是愚人众的执行官,也显得如此无力。
但他没有退缩。
他的骨子里刻着战斗的本能,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达达利亚:“咳咳。。。还没完呢!”
他擦去嘴角的鲜血,水蓝色的眼眸里燃起疯魔的战意,硬撑着想要站起来。
就在他准备燃烧最后的生命力,再次发起冲锋的时候。
一阵刺骨的凛冬寒风,毫无征兆的席卷了整个大殿。
连地上那些残留的岩元素光芒,都被这股寒意覆上了一层冰霜。
是女士,席诺拉。
她从半空中飘然落下,华美的长裙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那张冰冷的高傲面具下,眼神复杂的扫过我跟钟离,最后停在了达达利亚身上。
女士:“够了,达达利亚。”
她的声音像冰块碰撞一样清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女士:“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退下吧。”
达达利亚猛的回头,死死的盯着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达达利亚:“结束了?”
达达利亚:“席诺拉,你在发什么疯!神之心还在他们手里!”
达达利亚:“我还没有败!!!”
女士冷笑了一声,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女士:“愚蠢至极。”
女士:“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女皇陛下会指望你用武力去从武神手里抢夺神之心吧?”
大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达达Lia僵在了原地,水蓝色的瞳孔猛的收缩。
他虽然好战,但绝不是傻子。
女士的话,像一把尖锐的冰锥,狠狠刺破了他心中某种坚持的东西。
达达利亚:“你。。。什么意思?”
女士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站在我身旁的钟离。
她收起了那份居高临下的高傲,姿态虽然依旧挺拔,却多了一丝谈判者特有的笃定。
女士:“摩拉克斯。”
女士:“这场由你亲自编排的大戏,演到这里,也该落幕了吧。”
钟离神色平静。
他手中那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贯虹之槊,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钟离:“确实。”
钟离:“璃月七星跟众仙家,已经给出了令我满意的答卷。”
钟离:“这场考验,圆满结束。”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道惊雷,在达达利亚的耳边炸响。
达达利亚难以置信的看着钟离,又看向女士。
达达利亚:“考验?大戏?”
达达利亚:“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达达利亚:“我在前面拼死拼活,放出奥赛尔,甚至不惜成为璃月的公敌。。。”
达达利亚:“这一切,都只是你们私下交易的剧本!?!”
女士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女士:“还不算太笨。”
女士:“从一开始,这就是岩王帝君跟女皇陛下之间的一场契约。”
女士:“你,不过是这场考验中,负责给璃月制造危机的一枚棋子罢了。”
女士:“顺便提一句,你刚才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的样子,真是精彩极了。”
屈辱,愤怒,被背叛的狂躁。
达达利亚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双拳握得咔咔作响。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执行一项伟大的使命,以为自己在为女皇尽忠。
可到头来,他只是高层博弈中,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负责活跃气氛的工具人!
他死死的咬着牙,看了看冷漠的女士,又看了看平静的钟离。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探究和玩味。
只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跟算计的,刻骨的恨意。
达达利亚:“好。。。很好!!!”
达达利亚:“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还有执行官。。。”
达达利亚:“把我当猴耍,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不再停留。
带着满身的伤痕跟滔天的怒火,他猛的转身,踉踉跄跄却又决绝的,走出了黄金屋的大门。
那背影,透着一种属于战士的,悲凉的尊严。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女士收回目光,手腕轻轻一翻。
一枚散发着凛冽寒气,刻着至冬国徽记的契约文书,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看着钟离,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女士:“摩拉克斯,履行你的契约吧。”
女士:“将神之心交出来。”
女士:“否则,你不仅失信于冰之女皇。。。”
女士的目光微微一转,带着几分挑衅的落在了我身上。
女士:“也将失信于你身边的这位,契约之神。”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知道剧情,也知道钟离的最终选择。
但当这一切真的发生在我面前时,那种感觉,依然难以言喻。
钟离没有立刻回答女士。
他转过头,金色的眼眸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
那双承载了六千年岁月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神明的威严。
只有藏不住的,深深的歉意。
钟离:“灵汐。”
他轻声的唤着我的名字。
钟离:“这是我为璃月准备的最后考验。”
钟离:“也是。。。我个人为了结束那漫长的神明生涯,而做出的赎罪。”
钟离:“千年的岁月,磨损了太多东西。”
钟离:“我本以为,用这一枚神之心,换取璃月一个崭新的,属于人的时代,是最好的结局。”
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钟离:“只是我未曾料到,你会归来。”
钟离:“在这计划的最末尾,你的出现,是我此生最大的变数。”
他眼里的光闪了闪。
那是怕我误解,怕我愤怒,怕我以为他又一次背弃了“共守璃月”的誓言。
我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这个为了璃月操劳了六千年,却在最后关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向我坦白的男人。
我没有像俗套故事里那样,因为所谓的隐瞒而歇斯底里。
我是契约之魔神,是与他并肩的沧岩,更是了解他一切苦衷的灵汐。
我能通过神之眼,感知到那份属于他的,孤独而沉重的执念。
他太累了。。。
我伸出手,坚定的握住了他那有些冰凉的手掌。
金色的契约纹路在我眼底闪过。
我:“没关系的,钟离。”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
我:“我明白。”
我:“璃月需要成长,雏鹰总要离巢。你用这枚神之心,换来了七星跟仙人的觉醒,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这份旧的计划,虽然没有我。”
我:“但你别忘了,我们在雨夜,已经立下了新的契约。”
我:“从今往后,无论是凡人的身份,还是未来的风雨。”
我:“我们共同面对。”
钟离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看着我,金色的瞳孔里,那种隐藏极深的忐忑跟不安,在这一刻,冰雪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和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反手握紧了我的手,十指交缠,力度大得让我有些发疼。
钟离:“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随后,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女士。
他的神色再次变得平静跟威严。
他抬起那只没有握着我的手,掌心向上。
一团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光芒,从他的胸口浮现出来。
那光芒是如此耀眼,带着整个璃月大地的厚重与生机。
那是岩神之心。
是提瓦特大陆上,最顶级的权柄象征。
女士看着那枚悬浮在半空中的神之心,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抑制不住的狂热跟贪婪。
女士:“终于。。。”
她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一把将那枚神之心抓在手中。
冰冷的寒气瞬间将金光包裹。
女士将神之心妥善的收入怀中,感受着那股浩瀚的力量,满意的冷哼了一声。
女士:“契约已成,摩拉克斯。”
女士:“你的信用,一如既往的完美。”
她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过身,身形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风。
女士:“这场戏很精彩,希望在未来的某个日子,我们不会在战场上再见。”
伴随着空气中残留的冰冷寒意,女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黄金屋的废墟尽头。
大殿的穹顶破了一个大洞,几缕阳光顽强的穿透云层,洒了进来。
照在满地的碎石跟摩拉上。
一切,尘埃落定。
神明退位的大戏,在此刻正式画上了句号。
而我,站在钟离的身边。
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听着他平稳的呼吸。
我抬起头,看着那片放晴的天空。
失去了神之心的他,周身那层高高在上的神明光环,似乎暗淡了许多。
但他站在那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有血有肉,有温度的人。
我:“走吧,钟离先生。”
我拉了拉他的手,语气轻快。
我:“往生堂的胡堂主,恐怕还在等着我们回去汇报工作呢。”
钟离低下头,看着我,嘴角漾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最真实的笑意。
钟离:“固所愿也,不敢请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