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海城褪去白日喧嚣,晚风穿过车窗,带着江面上微凉的水汽。
黑色宾利平稳行驶在车流稀疏的主干道上。
车厢内氛围安静又温柔。
苏晚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眼底还残留着方才休息室里的滚烫悸动。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唇瓣隐隐发麻,每一次呼吸,都萦绕着他清冽好闻的雪松气息。
傅沉渊坐在身侧,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似落在前路,余光却分分秒秒都落在身侧女孩的身上。
她耳根微红,侧脸柔软乖巧,像是彻底卸下了所有紧绷与防备,安然又温顺。
他喉结微轻滚动,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十指相扣,牢牢握紧。
“在想什么?”他低声开口,嗓音温柔磁性。
苏晚回头看他,眉眼弯弯,浅浅摇头:“没想什么。”
就是觉得太不真实。
从前遥远得不敢仰望的人,如今是她的丈夫,满心满眼都是她,把所有偏爱与温柔悉数给了她。
傅沉渊看穿她眼底浅浅的恍惚,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
“慢慢习惯。”
他目视前方,语气笃定又郑重。
“习惯我对你的好,习惯我只偏爱你,习惯往后余生,岁岁年年,都是我。”
字字落进心底,温柔得让人沉溺。
苏晚心口一暖,轻轻“嗯”了一声,乖乖回握他的手。
车子一路疾驰,驶入海城最顶级的半山别墅区。
傅家别墅依山傍水,庭院幽深,灯火雅致,远远望去静谧奢华,却没有半分生人疏离的冷硬。
车子稳稳停落。
佣人早已等候在庭院门口,恭敬躬身。
傅沉渊先下车,绕到副驾,亲自替她打开车门,依旧是习惯性的动作,伸手护着她的头顶,避免她磕碰。
回家后的他,褪去了商场杀伐与宴会上的凛冽气场,只剩下全然的温柔慵懒。
偌大的别墅安静雅致,室内暖灯柔和,暖意融融。
不同于宴会的浮华喧嚣,这里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安稳小天地。
张妈端着温热的甜品上前,笑容温和:“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我炖了银耳莲子羹,解腻养胃。”
今日午宴应酬繁杂,想必太太累坏了。
苏晚礼貌点头:“谢谢张妈。”
傅沉渊松开牵着她的手,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内里白色衬衫衬得身形挺拔清隽,随性又矜贵。
“先坐,吃点东西再上楼。”
他拉着她在沙发坐下。
暖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画面温柔静好。
苏晚捧着清甜温热的甜品,小口慢慢吃着,眉眼松弛,浑身都透着安稳惬意。
自从嫁入傅家,她一直小心翼翼,总觉得这里是陌生的豪宅,是交易换来的居所,从未有过归属感。
可此时此刻,看着身边温柔注视着她的男人,看着一室温暖灯火。
她第一次有了真切的感觉。
这里,是她的家。
傅沉渊看着她柔和恬淡的侧脸,眸光微沉,低声开口,随意提起方才的话题。
“你下午担心傅景深?”
苏晚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坦诚点头:“嗯。”
“这场婚事原本是为他而定,最后却换了人,他心里定然不会舒服。”
傅景深身为傅家二少,自幼备受宠爱,心性高傲,这场落空的冲喜婚事,于他而言,定然是耻辱与不甘。
傅沉渊淡淡勾唇,眼底掠过一丝冷冽,转瞬即逝。
“他舒不舒服,不重要。”
“当初是他自身病重,无力成婚,傅家临时调换,合情合理。”
“况且。”他转头看向苏晚,眼底冷意尽数化为温柔,“幸好,换的人是我。”
幸好那场荒唐婚事,最后让他遇见了她,留住了她。
苏晚心头一颤,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傅景深那边,你不用操心。”傅沉渊语气从容笃定,“这些年他在傅氏安插的人脉、动的手脚,我早就一清二楚。”
“他安分守己,便保他余生安稳无忧。”
“若是敢动你分毫,我绝不姑息。”
他可以容忍旁人觊觎权势、算计利益,唯独容不得任何人伤她一丝一毫。
苏晚看着他护短又霸道的模样,心底软软的,放下了所有顾虑。
甜品吃完,暖意融融。
傅沉渊抽了纸巾,俯身,极其自然地替她擦拭唇角残留的糖渍。
动作温柔细致,带着习以为常的宠溺。
距离骤然拉近,他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脸颊,温热撩人。
苏晚抬眸,直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那双盛满夜色的眸子,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晚晚。”
他第一次这样唤她,亲昵又软糯,带着独属于他的缱绻。
苏晚心跳一乱,轻轻应声:“我在。”
傅沉渊指尖微顿,俯身靠近,在她耳畔低哑轻声:
“没有外人了。”
“不用拘谨,不用客气。”
“在我面前,你可以永远随心所欲,做最真实的自己。”
从今日起,交易落幕,偏爱登场。
他的太太,不必懂事,不必坚强,不必小心翼翼讨好任何人。
只管被他好好宠爱。
苏晚望着他温柔深情的眉眼,心头积攒的所有柔软尽数炸开,甜得发烫。
她主动抬手,轻轻抱住他的腰,小脸贴在他干净平整的衬衫上,轻声呢喃:
“傅沉渊,我好像……也越来越喜欢你了。”
不是试探,不是猜测。
是确认心意后的,明目张胆的心动。
傅沉渊浑身微僵,随即心口被巨大的温柔填满。
他抬手紧紧回拥住她,力道温柔又珍视,低头埋在她发顶,深深呼吸着她干净清甜的气息,嗓音沙哑滚烫:
“不够。”
“苏晚,余生漫长。”
“我要你,越来越爱我,一辈子,只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