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突兀响起,打破了房间里暧昧缱绻的氛围。
苏晚像是骤然从一片温柔漩涡中被拉回神,浑身微僵,脸颊的热度迟迟不散。
傅沉渊抵着她额头的动作一顿,眼底瞬间染上几分不耐。
周身刚刚温柔缱绻的气息,顷刻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冷冽迫人的气场。
他没有立刻起身,依旧单手揽着苏晚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里,低头看向怀里泛红的小脸,嗓音压低,温柔安抚:“别怕,我处理。”
说完,他才抬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林舟躬身走入,垂首汇报,连大气都不敢喘。
“傅总,江董带着江氏所有合作方案和致歉函守在楼下大厅,态度卑微,说愿意无偿出让江氏今年所有盈利,只求您解除封杀,保住江氏根基。”
林舟说话间小心翼翼抬眼,飞快瞥了一眼被傅沉渊护在怀里的苏晚。
心底早已了然。
自从太太出现后,他们这位杀伐果断、从无软肋的傅总,便多了唯一的软肋,也多了唯一的温柔。
江若彤今日千错万错,错就错在,不该动傅沉渊放在心尖上的人。
傅沉渊眸色沉沉,指尖依旧轻轻贴着苏晚的腰侧,触感温热,语气淡漠冰冷:“不必。”
“江家教女无方,口无遮拦,就该承担后果。”
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堵死了江家所有退路。
林舟迟疑一瞬,低声补充:“傅总,江董年岁已高,今日若是得不到答复,怕是……会直接在酒店大厅长跪不起。”
这话一出,房间内安静几秒。
傅沉渊眼底寒意更浓。
以老卖老,博人同情,不过是最拙劣的手段。
他本就无意留情。
可怀里的苏晚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西装衣角,动作很轻,带着几分柔软。
傅沉渊垂眸看她,眼底的戾气瞬间收敛殆尽,柔声问:“怎么了?”
苏晚抬眸望着他,眉眼清澈温和,轻声开口:“算了吧。”
她语气平静坦荡:“江若彤的确出言不逊、当众羞辱我,该受教训。但江家长辈无辜,没必要因为晚辈的一时糊涂,赔上整个家族基业。”
她从不是圣母,也不是软弱可欺。
方才江若彤当众刁难、字字嘲讽之时,她分毫不会退让。
可祸不及家人。
一场宴会的口舌之争,若是彻底覆灭别人几代人的基业,未免太过沉重。
傅沉渊定定看着她。
女孩眼底干净通透,没有记恨,没有得意,只有一份超乎年龄的从容善良。
世人皆逐利、皆记仇,唯独她,被人恶意中伤,转头却愿意给别人留一线生机。
傅沉渊心口微动,揽着她腰身的手臂悄然收紧。
他这一生,手握权势,杀伐决断,从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心软破例。
可偏偏对她,次次破例,次次心动。
他低头,鼻尖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嗓音温柔缱绻,带着独一份的纵容:“你想算了,那便算了。”
他的原则、他的底线,在苏晚面前,永远可以退让。
转头看向林舟,他语气依旧冷硬,却松了口:“解除全面封杀。”
林舟心头一松,刚应声,便听见傅沉渊紧接着开口。
“但傅氏所有合作永久终止,江若彤终身不得踏入海城上流圈层任何活动场地。”
一罚一饶,分寸分明。
放过无辜之人,却绝不轻饶始作俑者。
既顺了苏晚的善意,也保全了她所有体面,让所有人铭记——招惹苏晚的代价,永远都在。
林舟立刻应声:“是,我立刻去安排。”
话音落,林舟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再次回归安静。
喧嚣尽数隔绝,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暧昧暖意。
房门一关,傅沉渊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晚脸上,深邃眼眸紧紧锁住她,带着浓烈的情愫。
“心软了?”他轻声问。
苏晚轻轻点头,坦然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但我不后悔刚才的回击。”
她温和,却从不懦弱。
傅沉渊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温柔的气息尽数覆在她脸上。
“我就喜欢你这样。”
温柔有骨,善良有尺,退让有度。
是他见过,最动人的模样。
他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指尖轻轻拂过她细腻的脸颊,一寸一寸,温柔缱绻。
“苏晚。”
“我护你,是我的本能。”
“你善良,是你的品性。”
“无论你选择如何,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没有丝毫敷衍,字字真心。
苏晚怔怔望着他,心底的暖流汹涌翻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
从无人撑腰,到有人事事偏爱、次次偏袒。
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质。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鬼使神差地,轻轻开口:“傅沉渊,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滞。
她问得轻轻软软,带着一丝不确定,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傅沉渊眸色骤深,黑眸里情愫翻涌,浓烈得再也藏不住。
他沉默两秒,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微微抬高。
视线紧紧相缠,他望着她清澈的眼眸,低哑出声,坦诚而滚烫:
“不是有点。”
“是很早以前,就深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