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倩仪来了东京,家驹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以前工作忙完,他最怕回到空荡的公寓。
越是收工早,越觉得冷清压抑,索性干脆日日赖在录音室。哪怕编曲做完、乐器录完,没他的工作了,他也会一个人坐着翻乐谱、改旋律,耗到深夜才肯回去,与其说是敬业,更多是想用忙碌填满心底的郁结。
可现在不一样了,录音棚里一到收工时间,贯中、世荣他们还在收拾器材,家驹已经麻利收好吉他和曲谱,背包一背,准时走人,半点不拖沓。
几人早已见怪不怪,时常相视一笑打趣。
“而家有人等归家,一秒钟都唔肯多留。”
“果然有牵挂嘅人,连加班都冇心了。”
虽然也不是每天都能早早走人,但是却能让难他紧绷许久的生活有了喘息的缝隙。
倩仪看得清清楚楚,连日高压通告、被公司束缚创作、长期饮食不规律、心事太重,让原本清瘦的他又瘦了一圈。
脸颊更削,肩背单薄,眼底总压着一层挥之不散的疲惫,哪怕对着她笑,精神也不如在香港时鲜活舒展。
唱歌写歌的压力、异国他乡的拘束、文化语言的隔阂,这些郁结不是靠喝汤、吃饭、闲聊就能彻底化开的,他需要一个能放空、宣泄压力的出口。
于是她果断的去办了两张私人健身馆的卡,拉着家驹去游泳解压,而且他也喜欢游泳。
家驹是真的认真在游泳放松,他下水后便舒展四肢,一下一下稳稳往前游。从前无处安放的烦闷、被修改无数次的旋律、被约束的创作思绪,通通随着水波晃动被冲淡。他游得匀速又持久,来回折返,动作舒展利落。
倩仪刚开始还认认真真陪着他游,咬牙游了两三圈,气息立刻喘了上来。
她本就不爱运动,体力更是远远跟不上常年练琴、跑舞台的他。经常没一会儿她就彻底坚持不住,果断弃械投降,时不时扒着泳池边缘的扶手偷懒摸鱼。
偶尔她撑起身体坐在泳池边缘,双脚泡在温水里,目光定定落在不远处认真游泳的男人身上。
水波轻轻漾动,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平日里被疲惫、沉闷包裹的眉眼,在水波光影里格外松弛,少了职场的拘谨压抑,多了难得的自在肆意。
他一圈一圈不知疲倦地游,她就安安静静在池边偷懒发呆、看人,偶尔看见他游到近处,就抬手轻轻拨水,故意溅一点水花逗他。
家驹游到她身边,放缓速度,抬头看向池边懒洋洋的人。
见她半点不运动,只顾着摸鱼看自己,出声打趣:“边个话要陪我运动?而家得你一个懒人度休息。”
倩仪半点不心虚,理直气壮撒娇:“我都游咗两三圈啦!任务完成!剩下嘅畀你慢慢放松,我负责睇你。”
泳池水晃出细碎光斑,她眼底亮晶晶的,满是狡黠。家驹被她这番歪理逗得轻笑出声,索性停下动作,浮在她面前,下巴抵在她膝盖上,抱住她的腿。
“得你最识偷懒。”
话虽如此,他却格外受用这份慵懒的陪伴。在水里是肆意舒展的自由,池边是等待他的心上人。
他游累了就靠在她身边休息,半身浸在水里,轻声和她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