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世间最动人的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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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鳞宗的厨房,爆炸了。
锅盖直飞门口,瓷碗碎落一地,浓烟顺着窗棂滚滚翻涌,裹着一股焦糊杂糅的气味,弥漫在院落里。几名弟子僵在门口,进退不得,面面相觑。
厉劫赶来时,往屋内扫一眼,便顿住了脚步。灶台歪斜,铁锅倒扣在地,一块刻着名字的令牌浸在水渍里,兀自冒着青烟。灶台边,正蹲着一道狼狈身影,浑身沾满黑灰,发丝凌乱,衣袍上溅满斑驳汤汁。
叶长生缓缓抬头。
望见厉劫的那一刻,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决堤,在黢黑的脸颊上,冲开两道清晰的白痕。
厉劫“你在做什么。”
叶长生“我见小师妹便是这般做的……”
叶长生“她昨日拿你的令牌烧火煮汤,你说好喝,我便照着试了。”
叶长生带着哭腔,话音不住发颤。余下的话,他再也说不出口。
厉劫垂眸,看向地上那块焦黑的令牌。牌面刻着叶长生的名字,此刻早已被烟火熏得发黑,边缘微微卷翘,满是破损痕迹。
厉劫“……下次别什么都学。”
叶长生“可步骤明明都一样!”
叶长生“令牌、灶火、七样时蔬,我分毫未差,为何偏偏会弄成这样?”
一道轻笑声,自院门传来。

予纾不知何时站在门框边,安安静静倚着,想来已看了许久。她眼尾微弯,语气轻缓。
予纾“小长生。”
叶长生泪眼朦胧地转头看向她。
予纾“境况本就不同,你还有的学呢。”
叶长生“……是这样吗?”
予纾未再作答,只看着他那张花猫般的脸,又转头看向厉劫。厉劫也恰好望来,眼神里无责怪,亦无无奈。
厉劫“修缮厨房,三日为期。”
叶长生的哀嚎声,瞬间盖过了方才的爆炸声响。
此事,要从昨日说起。
予纾近日新研了一道汤,七样时蔬分色下锅,依次翻炒后汇煮成汤,她取名为七彩汤。名字听着鲜亮,可依过往经验,越是好听的菜名,滋味越是难测。
寄灵听闻她要试新菜,当即借口有事出门,脚步仓促,仿若身后有人追赶。
寄灵“我真有要事!厉劫可以作证!”
予纾握着锅铲,立在厨房门口,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挑眉。她并未追赶,也未出声阻拦,只静立片刻,便转身回了灶前。
恰逢厉劫巡院至此。
予纾“正好。”
予纾“尝尝看。”
厉劫沉默片刻,看向灶台上那锅汤色繁复的汤羹。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在锅中翻滚,乍看之下竟像打翻了染坊,可他还是接过了碗。
予纾静静看着他低头,将勺中汤送入口中,喉结轻滚,眉头未蹙,唇角未扬。
厉劫“比以往好喝。”
予纾眨了眨眼,语气带了几分讶异。
予纾“真的?”
厉劫“嗯。”
予纾也尝了一口,滋味确实比以往精进许多,并非虚言恭维。她回头看向灶膛,炉火正旺,膛边斜靠着一块令牌。那是清晨时,她随手从厉劫腰间抽来引火的。
现在用罢便放回他腰间,厉劫自始至终,未曾有半句言语。
这一幕,叶长生全程看在眼里。
他亲眼看着小师妹从师兄腰间抽走令牌,当作引火之物;亲眼看着师兄面色如常,将令牌收回;也亲耳听见师兄那句评价。这几个字,在他心底翻来覆去,折腾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叶长生悄悄溜进厨房。
拿自己的令牌,一瞬不差照着昨日的步骤操作。锅中汤汁咕嘟作响,七色翻腾,与昨日毫无二致。他舀起一勺,吹凉后满心笃定地饮下。
下一秒,锅体轰然炸开。
锅盖凌空飞起,汤汁四溅,令牌被震飞出去,叶长生浑身被浇透,狼狈不堪。
三日时限已至,厨房修缮一新。
叶长生坐在廊下,脸上的黑灰早已洗净,可心底的憋屈却丝毫未散。远远看见予纾端着新熬的汤,朝着厉劫书房的方向走去,他扭头看向身旁同门,语气满是幽怨。
叶长生“小师妹变了。”
同门抬眸看他。
叶长生“从前她会直说‘你修为不够’,如今却……”
叶长生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委屈。
叶长生“境况不同,我还有的学。”
叶长生“你细细品,这话说得比直接骂人还伤人。”
同门细细思忖一番,终究没敢接话。
叶长生“现在的软话,比硬骂还高级。”
他腰间的令牌,那道焦痕无论如何擦拭都消不去。每次掏出令牌,同门的眼神都格外复杂。无人敢问缘由,可整个侍鳞宗都知晓,叶长生的令牌,是在厨房被炸坏的。
至于爆炸的缘由,叶长生闭口不提。可越是沉默,传言便越是离谱。有人说他在钻研厨房爆破之术,有人说他想改良七彩汤,更有人说他得了龙神神谕,却错解了旨意。
叶长生对所有传言一概不理,只丢下一句。
叶长生“等我研透了,你们便会知晓我有多伟大。”
入夜,厉劫坐在书房,看着手中刻着统领二字的令牌。
指尖拂过令牌边缘,触到一道极浅的印痕,不细细摸索根本无法察觉。那是昨日予纾用它引火时,被灶火燎出的痕迹。他将令牌翻转,把那道浅痕朝内,重新挂回腰间。
窗外,厨房方向早已没了浓烟气息,叶长生修缮得极快。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不知是因叶长生的办事效率,还是因着旁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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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灵之人,栖于烟火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