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楔子
宣统三年深秋,琉璃厂的雨总带着墨味。沈砚之蹲在荣宝斋后门的青石板上,指尖捻着块刚从泥里抠出来的残碑,雨丝打湿他月白长衫的下摆,混着碑上未干的朱砂,在石板洇出朵歪歪扭扭的花。
“这是东汉的‘张迁碑’残片,”头顶突然罩下把油纸伞,带着松烟墨香的声音落在耳畔,“你看这‘君’字的捺脚,是典型的方笔,像刀削出来的。”
沈砚之抬头,撞进双盛着雨的眼睛。男人穿件石青色暗纹马褂,袖口卷着,露出腕上串着的老蜜蜡,指腹沾着点金粉,正轻轻点在残碑的“迁”字上。雨珠顺着他的伞骨往下淌,在他肩头积成小小的水洼,他却像不觉冷,只盯着残碑笑:“我叫谢临洲,住对门胡同。”
那天沈砚之揣着残片回破庙时,怀里还多了方谢临洲送的徽墨,刻着“云深处”三个字,磨在砚台里,竟有松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