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人眼晕,苏晚闻着鼻尖甜腻的香槟味,指尖掐着掌心的软肉,疼得她猛地回神。
眼前不是她葬身的那场大火,是十七岁那年,她和陈俊的订婚宴。
台下坐满了苏氏集团的股东,还有陈家的亲戚,司仪举着话筒正准备让她上台说订婚感言,陈俊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台中央朝她伸手,眼里的虚伪快要溢出来。
上一世就是这场订婚宴,她不顾爸妈的反对,拼了命要嫁给他,最后把苏家整个拖进了地狱,爸妈车祸死得不明不白,公司被他吞得一干二净,她最后被他和小三关在废弃仓库里,活活烧死的时候,听见外面的人说,陆景深为了找她,把整个城都翻遍了。
她临死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陆景深红着眼冲进来的样子,那时候她才知道,这个跟她斗了十年的死对头,守着她的尸骨,在她的墓碑前坐了整整十年。
苏晚盯着台中央陈俊伸过来的手,眼底的冷意快要结了冰,她抬手拿起桌上放着的烫金婚书,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撕拉”一声,直接撕成了两半。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陈俊脸上的笑僵住了,几步冲下台走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
陈俊晚晚你发什么疯?赶紧跟我上台道歉!
苏父苏母也急了,连忙起身拉她的胳膊。
苏父晚晚!今天这么多客人在,你别胡闹!
苏晚没理他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宴会厅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上。
陆景深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冷白的手腕上戴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眉骨高挺,下颚线绷得很紧,漆黑的眸子正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情绪,像万年不化的冰。
他本来就是被家里逼着来的,以前她最烦他,每次见了都要呛两句,订婚宴的请帖,她本来是想故意给他塞一张,想看他吃瘪的样子,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苏晚把手里碎成渣的婚书往陈俊脸上一扔,踩着高跟鞋就朝陆景深走了过去。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的,苏晚没管,走到陆景深面前站定,抬头看他。
陆景深眉头皱了皱,显然没明白她要干什么,刚要开口。
苏晚陆景深,要不要和我结婚?
这话一出口,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陆景深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没听清她说的话。
陆景深你说什么?
苏晚抬手,直接拽住了他的袖口,布料蹭过她的指尖,带着点他身上特有的雪松味,以前她总嫌这个味道太冲,现在闻着,却莫名的安心。
她抬着下巴,眼神亮得吓人,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苏晚我说,我不嫁陈俊了,我要嫁你。你要不要娶我?
陈俊在后面气得脸都绿了,冲过来就要拉她的胳膊。
陈俊苏晚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晚侧身躲开他的手,往陆景深身后躲了躲,指尖还攥着他的袖口没放。
陆景深往前站了半步,直接把她挡在了身后,冷眸扫了陈俊一眼,那眼神冷得陈俊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往前了。
苏父苏母也快步走了过来,脸色难看得要命。
苏母晚晚!你赶紧过来!别在这胡说八道!陆家和我们苏家什么时候有婚约了?
苏晚现在有了。
苏晚从陆景深身后探出头,看着她爸妈,语气笃定。
苏晚我今天就是要嫁陆景深,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景深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陆景深垂眸,看着小姑娘拽着他袖口的那只手,指尖因为用力有点泛白,她抬着头看他,眼睛里湿漉漉的,不像以前跟他吵架的时候张牙舞爪的样子,反倒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抓着他这根救命稻草不肯放。
他喉结滚了滚,沉默了好几秒,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抬了抬手,覆在了苏晚拽着他袖口的那只手上,温度烫得苏晚指尖一颤。
陆景深好。
苏晚瞬间愣住了,她本来都做好了他拒绝的准备,甚至连说服他的话都想好了,没想到他居然答应得这么干脆。
陆景深握着她的手,抬眼看向脸色煞白的陈俊,还有一脸震惊的苏父苏母,声音冷得像冰。
陆景深婚约的事,我陆家和苏家,改天正式谈。今天这宴,我们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牵着苏晚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苏晚被他牵着,手腕上的温度烫得她心跳都乱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陈俊,还有慌乱的宾客,嘴角刚要往上翘,就听见走在前面的陆景深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陆景深苏晚,你最好想清楚,跟我结婚,就没有回头路了。
苏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的背影,刚要说话,就看见宴会厅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看见他们出来,恭敬地递过来一份文件,陆景深停下脚步,接过文件递给她,指尖在文件封面上敲了敲。
陆景深婚前协议,现在签,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苏晚低头看着那份烫着金边的婚前协议,封面上她的名字都已经打印好了,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