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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高番外篇

双高胎的日记

告白之后的那半个月,没有轰轰烈烈的升温,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在默契缝隙里的惴惴不安。舞台依旧是他们最安稳的结界,灯光亮起的瞬间,高超依旧是气场沉稳的高超,高越依旧是外向开朗的高越,抛梗接梗行云流水,台下掌声雷动,无人能看出这对万众夸赞的孪生搭档,早已越过了兄弟的边界,揣着一份见不得光、沉甸甸的深爱。

只是落幕之后的寂静,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坦荡松弛。

深秋彻底入冬,剧场的晚风变得凛冽刺骨,再也没有当初裹挟暖意的温柔。每晚演出结束,空旷的排练室只剩冰冷的顶灯,惨白的光线铺满地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遥遥相对,却再也不敢肆意交叠。

从前无话不谈、打闹嬉闹的兄弟,如今多了一层微妙的隔阂。

高超依旧习惯性照顾高越,提前备好温热的温水,帮他整理褶皱的衣领,在他熬夜复盘时默默陪着。可所有的温柔都裹着克制,指尖触碰的瞬间会刻意收力,对视的眼神会匆匆闪躲。他不敢太热烈,怕吓到天性柔软的高越;又不敢太疏离,怕好不容易奔赴的双向深情,转瞬就散作云烟。

高越亦是如此。

告白那晚的热泪与勇敢,像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他从前依赖高超,是理直气壮的弟弟对兄长的全然信赖,坦荡又安心。可如今心底藏了逾矩的爱意,每一次亲近都带着隐秘的局促,每一次对视都藏着未说出口的忐忑。

他们都太清醒,也太怯懦。

没有人知道,这份世人艳羡的完美无间,早已藏着濒临破碎的裂痕。

压垮一切的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矛盾,而是日积月累、无处可逃的现实重量。

从前他们总能坦然应答,笑着调侃彼此的糗事,轻松接住所有关于 “兄弟情深” 的夸赞。

可现在,每一句 “兄弟” 都像一根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酸涩蔓延,密密麻麻的疼。

某次深夜访谈结束,经纪人第一次郑重找他们谈话。办公室灯光冷白,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戳破了他们自欺欺人的温柔假象。

“你们是靠兄弟人设、双人默契立足的组合,这是你们所有人气和前途的根基。”

“大众能接受最好的兄弟、最稳的搭档,但绝对接受不了逾矩的私情。一旦曝光,多年口碑尽毁,事业彻底归零,所有人的议论、非议、唾骂,都会砸在你们身上。”

“更重要的是,你们是双胞胎,是血脉至亲,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不被世俗容纳。”

没有苛责,没有逼迫,只是冷静陈述最残酷的现实。

可最伤人的从来不是警告,而是 —— 经纪人说的,全都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格外漫长。冬夜的寒风灌进衣领,刺骨的凉意在四肢百骸蔓延。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灯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再也没有从前紧紧依偎、完美重合的模样。

一路沉默,无人开口。

所有隐忍的心动、双向的奔赴,在这九年来,在现实的重压下,渺小得不值一提。

最先松口的是高超。

他从来都是那个扛下所有压力、护住高越的人,从前是,现在也是。只是这一次的守护,带着剜心割肉的疼痛。

他停在路口,声音被晚风刮得沙哑,没有看身侧的高越,目光落在远处荒芜的夜色里,平静而又冷漠:“小越,我们算了吧。”

短短五个字,轻得像一片落雪,却砸碎了九年双向暗恋的圆满。

高越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寒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眼底刚刚酝酿的暖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凉。他怔怔看着高超挺拔却疏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酸涩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痛感。他只是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声淹没,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哥,你后悔了?”

高超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着滔天的酸涩与不舍,却依旧不敢回头。他怕一转身,就会忍不住抱住眼前的人,贪念那片刻的温柔,不顾一切沉溺。

他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爱意,用最冰冷的语气,斩断所有牵绊:“不是后悔。是不能。”

“我们可以做一辈子兄弟,一辈子搭档,安稳顺遂,岁岁相伴。可再往前走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我不怕万人非议,不怕事业尽毁,我只怕…… 最后连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他太怕了。

他隐忍九年,所求从不是一时的热烈缠绵,而是岁岁年年的朝夕相伴。

可相爱就意味着分离,彻底决裂,从此两两陌路、相见难堪,那他宁愿退回原地,宁愿把所有爱意重新深埋心底,宁愿一辈子以兄弟之名,遥遥相守。

这是他能给高越的,最稳妥最笨拙的守护,也是最残忍的退让。

那晚之后,无人提过那晚的告白,提及相拥的温柔,戳破那层短暂存在过的恋人羁绊。一切仿佛回归正轨,舞台上依旧默契满分,访谈里依旧谈笑风生,镜头前依旧是世人眼中亲密无间的双高胎。

温柔有了分寸,亲近有了距离,眼神有了躲闪。

从前排练到深夜,两人会窝在沙发上闲聊,氛围松弛又温暖。现在排练结束,收拾完道具便各自沉默离场,偌大的排练室只剩冷清余温。

高越开始习惯性失眠。

无数个深夜,他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均匀的呼吸声,眼底一片酸涩。

他总会反复回想告白那晚的晚风与灯火,回想彼此滚烫的真心与热泪,回想那句 “往后余生我只属于你”。那些温柔太过真切,太过滚烫,刻进骨血里,可转瞬就成了遥不可及的泡影。

原来双向奔赴未必圆满,真心相爱未必相守。

有些喜欢,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无解,血脉是天生的枷锁,世俗是不破的壁垒,困住了两颗赤诚热烈的心。

高超也从未好过。

他依旧习惯性关注高越的所有细节,记得他爱吃的榴莲,记得他舞台紧张时的小动作,却再也没有资格明目张胆偏爱。他只能把所有汹涌的爱意,藏在日复一日的沉默守护里,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某次商演,高越下场时不小心崴了脚,踉跄着差点摔倒。

高超几乎是本能地上前

两秒之后,高超迅速松手,收回手的动作仓促又僵硬,指尖残留的温度迟迟散不去。他移开目光,语气平淡疏离,听不出任何情绪:“小心点。”

简单三个字,终结了所有暧昧,拉开了所有距离。

高越垂着眼,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的落寞,轻轻点头,低声道:“嗯,谢谢哥。”

一声哥,划清了所有界限,打碎了所有余温。

旁人看着依旧是兄长体贴弟弟的寻常模样,只有他们知晓,这一扶一退之间,是克制到极致的爱意,是求而不得的遗憾,是从此山水不相逢的隐忍。

后台人来人往,喧嚣热闹,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愈发荒凉。

晚风再也吹不回那个告白的夜晚,灯火再也映不出相拥的温柔。

世人皆羡双高胎,天生默契,终身相伴,岁岁无忧。

唯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一生最遗憾的事是只能止于兄弟,止于搭档,止于唇齿,掩于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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