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王子哈立德抵达隐庐的方式,让见惯大场面的唐伯都有些失语。
不是一架直升机,是三架。一架是哈立德本人的定制版空中客车H160,纯黑机身,舱门处有金色棕榈叶纹章;一架是随行人员的商务型;还有一架是运输机,装着王子“可能用到”的行李——包括一张纯金镶钻的折叠祈祷垫、一套便携式海水淡化设备、以及足够二十人吃一个月的顶级食材。
直升机群降落在隐庐扩建后的停机坪时,螺旋桨的气流吹得竹林哗哗作响。舱门打开,哈立德率先跳下,动作敏捷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王子。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小麦色皮肤,深眼窝高鼻梁,穿着裁剪合体的白色长袍,头戴红白格头巾,用黑色头箍固定。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琥珀色,明亮锐利,像沙漠里的鹰。
哈立德“蓝!”他张开双臂,用带着阿拉伯口音的英语热情呼唤,“我终于来了!”
蓝漓蓝漓笑着上前,与他行贴面礼——这是哈立德坚持的,说“你是我的姐妹”。
蓝漓“欢迎,哈立德。路上顺利吗?”
哈立德“太顺利了!你们中国的高铁太快了,比我的跑车还快!”哈立德松开她,好奇地打量四周,“这就是隐庐?和照片一样美,不,更美。有山,有水,有竹林,像……像《一千零一夜》里的仙境!”
他身后,随行人员鱼贯而出:四名穿西装的保镖,两名穿长袍的顾问,三名穿白大褂的医疗官,还有一位裹着黑纱、只露眼睛的女管家。最后下来的是六个大箱子。
哈立德“这些是礼物。”哈立德示意手下打开箱子。
第一个箱子是书——成套的阿拉伯文古籍,羊皮封面,鎏金字迹。“这是13世纪波斯天文学家图西的手稿复制品,我想苏老先生会喜欢。”
第二个箱子是香料——乳香、没药、龙涎香、藏红花,装在精致的琉璃瓶中。“中国的茶,阿拉伯的香,都是上帝的礼物。”
第三个箱子是布料——顶级埃及棉、沙特丝绸、阿曼刺绣,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听说蓝在重建唐风,这些料子做衣服,一定很美。”
第四个箱子是珠宝——不是钻石黄金,是各种稀有宝石原石:海蓝宝、月光石、橄榄石、青金石,装在特制的绒布格子里。“这是我在非洲矿场的收藏,送给你,随便做什么。”
第五个箱子是武器——等等,武器?
哈立德打开,里面是几把装饰华丽但显然实用的匕首、弯刀,还有一把镶嵌宝石的复合弓。“防身用的。我听说你这儿不太平。这些都是开过刃的,好用。”
最后一个箱子打开时,连蓝漓都愣了一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条,每根一公斤,整整五十根。
哈立德“这是投资。”哈立德认真地说,“甘孜项目,我要占30%。另外,隐庐全球扩展计划,我也要投。钱不是问题,我要最好的,最绿色的,最保护文化的。”
蓝漓蓝漓看着这个比她小几岁却拥有惊人财富和行动力的王子,最终点头:“好,但我们要签正式协议。而且,有些事要先说清楚。”
哈立德“你说。”
蓝漓“第一,隐庐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政治、宗教干涉,它是纯粹的文化保护和人道庇护项目;第二,所有投资必须合法合规,资金来源透明;第三,你有建议权,但管理权在我和团队手里;第四,如果未来有一天,我们的理念产生不可调和的冲突,你有权退出,我会按市价回购股份。”
哈立德哈立德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大笑:“蓝,你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直接,清楚,不贪心。我都同意!协议呢?现在签!”
签约仪式在茶室进行。哈立德带来的律师团队和唐使对接,三小时内完成了所有法律文件。30%的股份,哈立德投入1.2亿美元,其中6000万用于甘孜项目建设,3000万用于隐庐全球扩展基金,3000万作为备用金。
哈立德签字时,哈立德对蓝漓说:“你知道吗,我父亲有十七个儿子,我是最小的。他们都忙着争权夺利,只有我,只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投资油田、银行、房地产,没意思。但投资你,投资隐庐,投资那些快要消失的文化,投资需要帮助的人——这有意思。这让我觉得,我的钱,是有生命的。”
蓝漓蓝漓看着他年轻但坚定的眼睛,郑重说:“谢谢你的信任。我不会辜负。”
哈立德“我知道你不会。”哈立德笑了,“因为你是蓝,写出《时间褶皱》的蓝。能写出那样故事的人,心一定是干净的。”
下午,哈立德见到了诺兰。两个不同领域的顶尖人物一见如故——诺兰对阿拉伯文化很感兴趣,哈立德则是诺兰的影迷。
哈立德“《星际穿越》我看了七遍!那个五维空间的概念,和蓝的‘时间褶皱’有相似之处!”哈立德兴奋地说,“诺兰导演,如果你需要在中东取景,找我!我有沙漠,有古城,有全世界最贵的酒店,随便用!”
诺兰笑着答应。艾玛则和哈立德的投资顾问聊起了电影融资和全球发行。隐庐的茶室,成了一个小型国际投资峰会。
而此时,肖战正在三楼的录音棚里,面对诺兰和艾玛,进行第一次试镜。
他选的片段是林深在时停之屋的独白——那是全书最难的段落,没有对手戏,没有大动作,只有一个人面对时间、记忆、悔恨的内心风暴。整整三页的独白,需要演员靠眼神、微表情、声音的细微变化,撑起整个情绪。
蓝漓、哈立德、唐使、王晴坐在控制室,透过玻璃看着。诺兰和艾玛在录音间里,坐在肖战对面三米处,像两座沉默的山。
诺兰“开始吧。”诺兰说。
肖战闭上眼睛,三秒后睁开。那一瞬间,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不再是肖战,是林深。那个在时间褶皱里困了十年,每天都在重复同一天,试图改变过去的林深。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心脏上敲击:
肖战“他们都说时间是最好的医生,能治愈一切。但他们错了。时间不是医生,是博物馆管理员。它把所有的伤口、遗憾、错误,都陈列在玻璃柜里,每天擦拭,让它们永远崭新如初。我在这间屋子里,每天擦拭同一个伤口,擦了十年。它没有愈合,只是变得更亮,亮到刺眼……”
诺兰一动不动地听着,灰蓝色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肖战。艾玛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肖战“我试过忘记。但忘记是更大的背叛。如果连我都忘了她,那她就真的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所以我选择记住,选择疼痛,选择每天在同一个时刻,重新经历失去她的瞬间。这不是惩罚,是……陪伴。陪着她,在那个永远停摆的时间里,多待一会儿……”
肖战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发红,但没有眼泪。那种克制的痛苦,比嚎啕大哭更有力量。
肖战“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天我做了不同的选择,现在会怎样?也许我们会有一个家,有孩子,有平凡琐碎的烦恼,有一起变老的皱纹。但后来我明白了,时间褶皱的存在,不是为了让我们改变过去,是为了让我们明白——每一个选择,都是一条不归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我们能做的,不是回头,是带着所有的选择,继续向前……”
独白结束。录音间里一片寂静。
肖战还沉浸在角色里,胸口微微起伏,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真的被困在时间里。
诺兰第一个起身,鼓掌。不是礼节性的,是真诚的、缓慢的掌声。
诺兰“精彩。”诺兰走到肖战面前,伸出手,“肖,你抓住了林深的灵魂。那种被困住但不愿挣脱的痛苦,那种用记忆作为牢笼的囚徒的骄傲,那种在绝望中依然保持的……尊严。很好。”
肖战肖战回过神,与他握手,声音还有些哑:“谢谢诺兰导演。”
诺兰“但还不够。”诺兰话锋一转,“林深不只是痛苦,他有愤怒,有对自己无能的愤怒,有对时间不公的愤怒。这种愤怒被压抑了十年,变成了冰冷的绝望。我要看到那个愤怒的瞬间,哪怕只有一秒。再来一遍,这次,找到你的愤怒。”
肖战深吸一口气,点头。
第二次,他加入了一段即兴——在说到“每天擦拭同一个伤口”时,他突然抓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录音间里炸开,他对着那些碎片,声音从压抑的低吼变成嘶喊:
肖战“我擦不干净!永远擦不干净!它就在那儿,每天,每时,每刻!像镜子一样照着我,告诉我:你失败了,你永远失败了!”
喊完,他颓然跪坐在地,看着满地碎片,肩膀垮下来,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诺兰这次,诺兰沉默了更久。然后他说:“可以了。回去等通知。三天内,我会给你答复。”
试镜结束。肖战从录音间出来时,浑身都被汗湿透了。王晴赶紧递上水和毛巾,但他摆摆手,看向蓝漓。
蓝漓蓝漓对他点头,用口型说:“很好。”
肖战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也有骄傲。
哈立德哈立德走过来,拍着肖战的肩:“兄弟,你演得太好了!虽然我听不懂中文,但我能感觉到!如果你演这个角色,我在沙特的电影院包一百场,请所有人看!”
肖战肖战失笑:“谢谢王子殿下。”
哈立德“叫哈立德就行。”王子豪爽地说,“对了,我听说你还会射箭?明天我们比一比?我带了最好的弓。”
肖战“好。”
那晚的庆功宴,哈立德让随行厨师做了阿拉伯烤全羊、手抓饭、鹰嘴豆泥,唐膳则准备了唐式菜肴,中西合璧,热闹非凡。梅老身体好些了,也出来坐了一会儿,哈立德亲自给他布菜,恭敬有加。
哈立德“我父亲也很喜欢中国戏曲,可惜他没能看到梅老的演出。”哈立德说。
梅老“有机会,我给你唱一段。”梅老笑道。
哈立德“那将是我的荣幸!”
宴至中途,蓝漓的手机震动。她起身走到安静处,是系统发来的加密信息:
元宝【17个疑似病例筛选完成。优先级第一:东京,11岁女孩,化名“樱”,症状高度吻合,目前在一家私立疗养院。监护人资料异常,疑似与陈佑安有关联。建议尽快接触。】
蓝漓蓝漓眼神一凝:“具体位置?”
元宝【东京都港区,赤坂医疗中心,顶层VIP区。安保严密,需特殊身份进入。】
蓝漓“准备一下,我明天去东京。”
元宝【已预订明早八点航班,头等舱。身份掩护:中国作家蓝漓,赴日参加东京国际图书展,与出版社洽谈新书版权。唐使陪同。】
蓝漓“好。另外,联系我们在东京的人,准备好医疗扫描设备,我要确认那孩子是否被植入纳米装置。”
元宝【明白。东京方面已启动,设备24小时内到位。】
蓝漓蓝漓回到席间,神色如常。但肖战察觉到了什么,低声问:“有事?”
蓝漓“嗯,明天要去东京一趟,谈新书版权。”蓝漓说,“三四天就回来。”
肖战肖战看着她,没追问,只说:“注意安全。需要我陪吗?”
蓝漓“不用,唐使和我去就行。你留在这儿,陪哈立德,也准备诺兰的下一轮试镜。”蓝漓顿了顿,“另外,帮我照顾小树。我不在的时候,他可能会不安。”
肖战“放心。”
第二天清晨,蓝漓和唐使出发去东京。哈立德坚持要用他的私人飞机送,但蓝漓婉拒了——太招摇。
飞机上,唐使汇报详细情况:
唐使“女孩真名小林樱,父亲是日本某生物科技公司高管,母亲早逝。三年前,樱突发‘自闭症’,被送入赤坂医疗中心。治疗记录显示,她接受了‘实验性神经调节疗法’,主诊医生是美国人,与陈佑安有过合作。三个月前,樱开始出现异常记忆现象——能背出从未读过的古籍,能说出未见过的人的名字。医院记录为‘超常天赋’,但我们的分析是,记忆编码泄露。”
蓝漓“她父亲知道吗?”
唐使“不确定。小林健太郎,45岁,公司是陈佑安NeuroTech在日本的合作方。他可能知情,也可能只是被利用。”唐使调出资料,“但有一点可疑:樱入院后,小林健太郎的事业突飞猛进,接连获得重大投资和政府项目支持。像是……交易。”
蓝漓看着平板上樱的照片——瘦小的女孩,穿着病号服,抱着一只破旧的兔子玩偶,眼神空洞,和小树刚来时一模一样。
蓝漓“先接触,确认情况。如果她真的是受害者,我们要救她出来。”
唐使“但日本的法律和国内不同,监护权在父亲手里,我们没有权力强制干预。”
蓝漓“那就想办法让她父亲自愿放弃监护权,或者……让法律剥夺他的监护权。”蓝漓眼神冰冷,“陈佑安能用钱和权收买人,我们也能用更大的利益,让他主动放手。”
飞机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出版社的人来接机,热情周到。蓝漓应付完公开行程,下午就以“身体不适,需要检查”为由,在唐使的安排下,进入了赤坂医疗中心。
中心顶层VIP区安静得可怕,走廊铺着厚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护士站有两个护士,看到蓝漓和唐使,起身鞠躬。
唐使“我们是小林樱女士的朋友,来探望她。”唐使用流利的日语说,递上伪造的探视许可——系统出品,足以乱真。
护士核对后,放行。
樱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推开门,里面是标准的儿童病房布置,但多了很多书——不是儿童书,是《源氏物语》《平家物语》的古籍,还有英文的量子力学教材。
女孩坐在窗前,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她穿着浅粉色的睡衣,头发枯黄稀疏,怀里抱着那只兔子玩偶。
蓝漓“樱?”蓝漓轻声唤道。
女孩没有反应。
蓝漓走近,看到她在看窗外——窗外是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东京的天空。
蓝漓“樱,我是蓝漓,从中国来的。我听说你很聪明,喜欢看书。”蓝漓在她身边蹲下,用日语慢慢说,“我也喜欢看书,喜欢写故事。你想听故事吗?”
樱缓缓转过头。她的眼睛很大,但瞳孔没有焦点,像是看着蓝漓,又像是透过她看别的什么。
蓝漓然后,她用清晰的中文说:“时间褶皱的第三十七页,林深第一次发现屋子里的钟慢了0.3秒。他以为是钟坏了,后来才知道,是时间坏了。”
蓝漓心脏骤停。
樱樱继续背诵,用的是日语:“空间折痕的第二百零四页,女主角在沙漠里看到海市蜃楼,那不是幻觉,是另一个褶皱的空间投影。她说:‘所有的真实都是相对的,就像所有的爱都是短暂的。’”
这是蓝漓未发表的《空间折痕》手稿内容,除了诺兰和艾玛,没人看过。
蓝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蓝漓的声音在抖。
樱樱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我不知道。它们就在我脑子里,一直说话。爸爸说,这是我的天赋。但我觉得……是病。”
蓝漓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和小树一样痛苦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紧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孩冰凉的手。
蓝漓“樱,那不是病。是有人……偷了你的脑子。但别怕,我会帮你,把偷走的东西拿回来。我保证。”
樱樱看着她,良久,小声问:“你是我妈妈派来的天使吗?妈妈说,如果我很痛,天使会来接我。”
蓝漓蓝漓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摇头,又点头:“我不是天使,但我可以帮你。你愿意跟我走吗?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书,有很多好人,还有一个和你一样的孩子,他叫小树。”
樱抱紧兔子玩偶,犹豫了很久,最终,轻轻点头。
樱“但我爸爸不会同意的。他说,我必须留在这儿,直到……直到我变成完整的‘数据库’。”
蓝漓“数据库?”
樱“嗯。”樱的声音细如蚊蚋,“爸爸和陈医生说,要把我变成世界上最聪明的数据库,装下所有的知识。但装得越多,我越难受。好像……脑子要炸开了。”
蓝漓蓝漓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说:“听着,樱。你不是数据库,你是人,是独一无二的人。没有任何人有权利把你变成工具。我会带你走,不管谁拦着。”
蓝漓她转头对唐使说:“联系小林健太郎,约他见面。现在。”
风暴,正式登陆东京。
而远在中国天目山的隐庐,另一场风暴,也在悄然酝酿。
周明宇的最后一击,即将到来。
【作者小剧场】
(国际救援开启碎碎念!)
宝子们!第十九章6000字!哈立德王子登场,土豪但真诚,可爱又靠谱!1.2亿美元投资,这才是真·金主!甘孜项目稳了!
肖战试镜封神!诺兰都认可了!战战的演技终于被世界级导演看到!林深这个角色太适合他了,期待电影官宣!
东京线开启!樱这个女孩,和小树一样,是陈佑安的受害者。她能背诵蓝姐未发表的手稿,说明陈佑安窃取了蓝姐的创作思维?细思极恐!蓝姐要救她,这是国际营救行动!
但东京不是中国,法律不同,难度更大。小林健太郎是知情者还是被利用者?陈佑安在日本的势力有多大?悬念拉满!
周明宇的最后一击要来了,他会怎么报复?哈立德和诺兰在隐庐,他敢动吗?
下一章预告:蓝漓直面小林健太郎,谈判破裂!樱被转移,踪迹全无!周明宇发动舆论总攻,曝光隐庐“非法拘禁”“洗钱”“涉黑”!肖战为保护隐庐,召开紧急发布会!哈立德动用沙特王室力量施压!诺兰和艾玛发声力挺!元宝完成最终进化,远古守护兽真身降临东京!
多方混战,一触即发!收藏评论走起!我们一起为蓝姐加油,为所有受害者战斗!
(PS:这一章的东京线我查了日本医疗和法律资料,力求真实。哈立德王子的塑造参考了现实中几位中东王子的形象,但做了艺术加工。希望你们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