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书宇看着眼前伸出的手,那只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还带着室外的凉意和未干的雨水。
“我不给。”沈书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他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着那张机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南安眼底的暗色瞬间翻涌成风暴。
“好,很好。”
“哥,我给过你机会的。”
沈南安低下头,湿漉漉的头发垂落下来,扫过沈书宇的脖颈,带起一阵战栗。他不再索要,而是直接将手探向了沈书宇浴袍的领口。
“沈南安!你住手!”沈书宇终于慌了,他抬起手想要推开,却被沈南安轻而易举地单手扣住手腕,高举过头顶,压在枕头上。
沈书宇的浴袍被粗暴地扯开,冷白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因为剧烈的呼吸而起伏着。那张平日里清冷矜贵、仿佛高岭之花般的脸,此刻染上了惊恐和羞愤的红晕。
这种反差,让沈南安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干涩得发痛。
但当他真正触碰到沈书宇颤抖的肌肤时,那只原本想要施暴的手却停在了半空,最后只是颤抖着,轻轻抚上了沈书宇眼角的泪痣。
“为什么要走?”沈南安的声音突然哑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是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大狗,“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沈书宇愣住了,眼里的惊恐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什么女人?”
“沈家给你安排的联姻对象。”沈南安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波动,“下周的订婚宴,你不想去,所以想逃?哥,你就这么讨厌沈家?讨厌到……连我也一起讨厌?”
沈书宇闭了闭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原来他都知道。
沈家为了利益,要把他卖给那个声名狼藉的赵家。他逃,不仅仅是为了自由,更是为了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这与你无关,南安。”沈书宇偏过头,声音疲惫,“你是沈家的二少爷,以后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我走,不是正好遂了你的意吗?”
“遂我的意?”
沈南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松开沈书宇的手腕,却并没有起身,而是整个人伏了下来,额头抵着沈书宇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沈书宇,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捡回来的?”
他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沈书宇烫伤:“七岁那年,我在垃圾堆里抢一块发霉的面包,被人打得半死。是你把我捡回去,给我洗澡,给我饭吃,告诉我我是沈南安,不是野狗。”
“从那天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你想让我当沈家二少爷,我就当。你想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沈南安的手指顺着沈书宇的锁骨缓缓下滑,最终停在那张被攥得皱皱巴巴的机票上。
“但是,如果你想抛弃我……”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响起。
那张通往自由的机票,在沈南安的手中变成了两半,四半,最后变成了一把碎纸屑。
沈书宇看着那些飘落的纸片,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瘫软在床上。
沈南安看着他那副死寂的模样,心脏疼得像是在滴血,可嘴上却依旧恶毒:“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哥,既然你不想去苏黎世,那就乖乖准备下周的订婚宴吧。”
“睡吧,哥哥。”
沈南安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手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沈书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足的笑。
“今晚我会守在门口。你最好别想着再逃跑,否则……下一次,我撕碎的就不只是纸了。”
门被关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狂暴。沈书宇蜷缩在被子里,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终于明白——
他逃不掉的。
从他把那个满身是血的小乞丐带回家的那一刻起,他就亲手为自己铸造了一座名为“沈南安”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