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染红沈府庭院。
门外小厮匆匆来报:“大小姐,赵文彦公子前来拜访,说是听闻您大病初愈,特意前来探望。”
赵文彦。
听到这个名字,沈知微眼底瞬间覆满彻骨寒冰。
上一世,这个男人,是她爱入骨髓、掏心托付的未婚夫。
她信他温文尔雅、信他深情不移、信他前程坦荡。
到头来,却是他亲手接过沈家兵符,亲手给沈家扣上通敌罪名,亲手将她送上刑场!
踩着沈家三百口尸骨,攀附太子,扶摇直上,风光无限。
何其卑劣,何其无耻!
前世临死前他那得意的躬身道谢,至今历历在目,夜夜噬骨!
“让他进来。”沈知微声音冷淡无波。
片刻,一袭青衫、温文俊秀的赵文彦踏入院中。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关切,是京中无数贵女倾心的模样。
前世的她,便是溺死在这副温柔假面里,愚蠢一生。
“知微。”赵文彦快步上前,眼底温柔似水,语气关切,“听闻你高热昏迷三日,我忧心不已,今日得空,立刻前来探望,身子可大好了?”
若是从前,沈知微定会心头滚烫,感动不已。
可此刻,看着这张虚伪温柔的脸,她只觉得生理性恶心。
沈知微端坐石凳,眉眼清冷,没有半分往日的羞怯欢喜,淡淡应声:“无碍。”
她的疏离冷淡,让赵文彦微微一愣。
往日的沈知微,见他便眼含星光、羞怯温顺、满心依赖。
今日,却淡漠疏离,如同对待陌生人。
赵文彦心头微疑,却只当她大病初愈、精神不佳,依旧温柔笑道:
“你大病初愈,身子虚弱,三日后便是你的及笄礼。我听闻府中事务繁杂,你不必忧心太多,万事有我。”
他语气笃定,深情款款,一副此生为她撑腰的模样。
“待你及笄过后,我便向沈家正式提亲,八抬大轿,三书六礼,定不负你。”
多么动听的情话。
前世,她就是被这番甜言蜜语哄得死心塌地,甘愿为他付出一切,泄露兵符,葬送满门!
沈知微抬眸,静静看着他,眸底一片冰凉:
“赵公子不必费心了。”
赵文彦笑容一僵:“知微,你说什么?”
“我说,婚约作罢。”
沈知微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从今往后,你我男女情谊,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赵文彦彻底愣住,满脸错愕,随即面露急色:“知微!你何故说这般气话?是不是大病难受、心绪不佳?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会好好待你——”
“我没有说气话。”
沈知微打断他,眸光冷冽刺骨,第一次这般直视他虚伪的眉眼:
“赵文彦,你我本就情分浅薄,不过是年少口头婚约,作不得数。”
“你心不在我身,我亦不必再为你虚耗余生。从此,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赵文彦脸色瞬间沉下。
他今日前来,本是想继续拿捏沈知微的情意,稳住沈家嫡女、稳住沈家兵权,为日后夺权铺路。
可沈知微突如其来的决绝断情,彻底打乱了他的算计!
他压下心绪,故作受伤深情:“知微,你怎能如此薄情?三年情意,你一句话便尽数抹去?莫非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改便是。”
虚伪!做作!
沈知微心底冷笑。
三年情意?
从头到尾,不过是他一场精心算计的利用!
“无需改。”
沈知微起身,身姿纤瘦却气场凛然,“是我不配赵公子前程似锦,是我福薄,担不起赵公子深情。”
“婚约作废,从此一别两宽。”
赵文彦看着她眼底全然无爱的冷漠,终于察觉不对劲。
眼前的沈知微,彻底变了。
不再痴恋他、不再依赖他、温顺不在、爱意全无,只剩冰冷决绝。
他心头莫名慌乱,隐隐有种即将失去掌控的危机感。
他立刻收敛温柔,语气微沉,带着一丝施压:
“知微,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婚约乃是两家父辈口头定下,你私自作废,传出去,有损你的闺誉!”
他试图用名声拿捏她。
前世,她最看重名声体面,被他一吓,定然妥协服软。
可今日的沈知微,早已浴血归来,无惧流言,无惧世俗!
她轻笑一声,凉薄肆意:
“闺誉?比起终身错付、所嫁非人,些许流言,不值一提。”
“赵公子若无事,便请回吧。冷梅院狭小,不招待外人。”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赵文彦脸色彻底难看,眼底温柔尽数褪去,露出一丝阴鸷。
他深深盯着沈知微,语气沉沉:
“沈知微,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拂袖而去,背影戾气暗藏。
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春桃一脸解气:“小姐!太好了!终于甩掉这个虚伪的赵公子了!奴婢早就觉得他不对劲,总是哄着小姐!”
【叮!成功斩断前世孽缘!】
【宿主摆脱致命情劫!复仇值+40!】
【命格逆转,规避家破人亡第一核心危机!】
沈知微望着天边残阳,眸底寒芒灼灼。
后悔?
她唯一后悔的,是上一世,没有早早看清他的狼子野心!
赵文彦,柳氏,沈知柔。
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及笄礼,她必逆风翻盘,惊艳满京,手握主动权,步步为营!
而那一位暗中为她撑腰、莫名入局的少年首辅……
沈知微抬眸望向深邃天际,心头微动。
裴寂,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