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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是个无业游民,准确来说是平常帮别人干活,满足温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去收入的悲惨公民
这一切都是因为埃米的专业是文科类
他天生无法抗拒文学的吸引力,在文学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大学专业选的就是汉语言文学
熬过了大学四年的苦逼生活,埃米入了社会才发现,墨水,没法吃
雪花像是春日的柳絮,自苍穹轻轻飘飘地落下,铺满了人间
埃米满身雪花站在门口—他刚刚给老板送完一麻袋“货”,收货了足足16块钱
他哼着小曲,将钥匙放在堆满杂物的餐桌上,快走几步,一个大跳就落在硬实的床上,埃米觉得后背有点疼,但这点疼磨灭不了他的喜悦,兴奋
埃米解锁手机,点开支付宝,过了三十秒左右,他才调出界面,看见收入增加的16元,憋了会,还是没忍住一边笑,一边在床上翻滚
木质床板因为他的滚动发出吱呀声,像是在为他贺喜
埃米满心欢喜地想“今晚不吃的话,明天就可以买两个四块钱一个的梅菜扣肉饼了”
“这日子真是越活越有盼头了啊!”
雪忽然变大了,风卷携着雪花不断撞击埃米那摇摇欲坠的窗户,外面冰凉的空气顺着窗户缝丝丝绺绺进入埃米的屋子
埃米没管那么多,他抱着手机,蜷缩在床中央,在冷空气和风声中睡着了
第二天
埃米收获了一个糟糕至极的消息—买梅菜扣肉饼的摊子换地方了,而新换的地方他目前不知道
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有两个,一是放弃吃早饭,埃米在上海,小吃摊很少,走遍整个上海都不见得能凑齐五个,并且以他目前的条件和上海市的物价,要想吃早饭,就只能舍弃午饭和晚饭
二是吃别人的剩饭,上海没有关注贫苦人民的政策,出入餐厅的大多数是闲着无聊的富家子弟来体验下,剩饭完全够埃米解决目前的状况
埃米早上要去工地搬砖,不吃早饭可不行,工钱是按照砖头的个数算的,搬一半低血糖晕了,这一天的钱就没了,说不定还会把这份零工丢了
为了以后的生活,埃米已经在早餐店外徘徊半个小时了
现在五点半,距离他去工地还有一个小时,埃米觉得自己可以再做一会儿心里建设,便继续在门口转圈了
半小时后,埃米不知何时坐在台阶上,眼神涣散,双手托腮,在发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服了,我该怎么办啊?”埃米在心里疯狂咆哮,“我进去后直接吃吗?那样也太。。。。。难评了。。。。。我今年也才二十出头啊。。。会被误会的吧。。。。。。要不我说我是博主在做挑战?可是我买不起摄像机啊。。。”
“六点以到,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收听今日的采访—知名企业家卡米尔的成功秘诀”
早餐店的店长是个叫雷狮的年轻人,走怀旧风,店里有各种各样老旧的小物件,
这也是那群富二代喜欢来他这儿的原因—人们对于没见过的事物总有一定的探索欲
那些富二代整天都泡在红酒,包包,衣服,饰品里,自然是没见过那些“破玩意儿”
这个收音机就是他的,他每天都放在门口,只有晚上下班才会收回
此刻,这个收音机正播放着一则采访节目
埃米仍旧坐在台阶上,他刚听见“卡米尔”这个名字时,内心毫无波澜,
当今日的第一片雪花落在埃米微红的鼻尖上时,他忽然有点想哭
到上海打拼所受过的苦像是一场海啸,将他淹没,窒息感涌现
身体这些年大大小小的病化作利刃,弯割着他的心脏,鲜红的心口血聚集在胸腔中,没有出路,便向上流,流到眼睛处,成为在眼眶中打转迟迟不落的泪珠
埃米想起了高中,那时家里还没破产,爸妈没死,姐姐还有足够的用于钱治病
那时的他,是个金贵腼腆的小少爷,只肯吃学习的苦,还资助过不少人,还喜欢过一句不知出处的话
“彼此占据了双方的时间长河中,最清澈,最缓慢,最刺骨的水流,从此难舍难分,无论走哪条路,都有对方的影子”
现在的他马上就要去吃别人的剩饭了,喜欢的只有钱
“给你,接着”雷狮打开门,扔给埃米一个梅菜扣肉饼
埃米从记忆中抽离出来,接过梅菜扣肉饼,呆愣愣的看着雷狮,搞不清状况
雷狮见他这个样子,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安迷修没出摊,你是他熟客,他送你的”
随后,潇洒地关了门,发出砰的一声
埃米在雪中凌乱,此时距离他上班还有25分钟,他决定一边吃梅菜扣肉饼,一边走路去工地
埃米提着塑料袋站起身,随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就踩着漫天大雪走了
埃米刚走没几步,就听见一声巨响—雷狮一脚踹开门,拿着工具箱修不知何时断联的收音机,
他拿着收音机敲敲打打,头也不抬,说:“你以后的饭免费”
满天大雪在这句话出现的一瞬间停了,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埃米身上,温柔缱绻
埃米没说什么话,只是朝着雷狮以及那间店鞠了一躬,随后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走入了满天金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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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咒骂着多变的天气,收音机在骂声中发出几声电流音,卡米尔温润的嗓音在电流声中响起
“我是私生子,大学才被找回雷家”
“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高中”
“在高中,我发现自己是同性恋”
“那时的我还是贫困生,兜比脸干净,每天紧紧巴巴,到处干活挣钱”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有个人资助了我,他叫埃米”
“我很感谢他,按照现在的话来讲,他是我的白月光”
“我高中时沉默阴郁,不善言辞,是他教给了我一切,毫不夸张的说,高中的我是因为他才活着的”
“现在能够坐在这里从容的接受采访,也是他的功劳”
“遗憾的是,高三他家破产了,在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办好退学了”
“我当时快被气死了,就发了个疯,吻了他,之后我们在没见面”
“我恨死无能的自己了”
“我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但我会一直记得他,我希望他能有个好的未来”
主持人问:“您会想念埃先生吗?”
卡米尔:“一直”
主持人:“如果埃先生有美好未来的代价需要您付出,您愿意付出什么?”
卡米尔:“我的一切”
主持人:“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卡米尔:“他留给我在资助同意书上的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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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完一摞砖,坐在棚子中休息的埃米忽然想起来——卡米尔是他资助过的一位贫困生,他喜欢了9年的人
日子太苦,太匆忙,那压抑在心底的情愫早已变为了柴米油盐的账单
多年的某个午后,再次想起时,像是上辈子没忘干净,遥远飘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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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敲打了几下,想在听听卡米尔的声音
然而采访已经结束了,雷狮只好作罢,随手点了一首歌
“明明你也很爱我,为什么偏偏爱不到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