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太阳晒得人后颈发疼,苏晚拎着半人高的登山包走到《绝境挑战》的录制现场时,额角的汗已经把碎发全粘在了皮肤上。
周围挤得水泄不通,站姐的大炮快怼到嘉宾脸上,尖叫一浪高过一浪,全是喊同一个男团名字的。
苏晚没当回事,抬手把鸭舌帽檐往下压了压,心里盘算着一会导演公布任务的时候,她得抢个最累的活赚镜头——她是十八线糊咖,全公司凑了三百万才塞她进来当飞行嘉宾,要是这次还不出圈,下个月就得被发配去演网剧里的恶毒女N号。
导演举着喇叭喊到她名字的时候,苏晚立刻扬起标准的营业笑,抬脚往嘉宾席走,刚走到台阶下,就听见旁边的主持人笑着报下一个名字。
“接下来欢迎我们的常驻嘉宾,STAR男团的七位成员——”
苏晚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抬头的瞬间,七个穿着同款黑色速干衣的男生从另一侧的通道走出来,每张脸都熟得她半夜做噩梦都能梦见。
走在最前面的是队长陆时衍,冷白的脸没什么表情,视线扫过来的时候,那双曾经看她一眼就红半张脸的桃花眼,现在沉得像结了冰。
他身后是副队沈屹,叼着颗薄荷糖,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鸭舌帽,看见她的瞬间,咔的一下把糖咬碎了。
再往后的五个人,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有差点崴了脚的,有手里的水瓶直接掉地上的,还有站在最后边那个最小的弟弟,眼睛唰的就红了,嘴瘪着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现场的尖叫瞬间停了半拍,弹幕已经疯了。
【我靠我是不是看错了?刚才陆时衍的眼神是不是扫了苏晚?】
【苏晚那个糊咖怎么也在?她不会是蹭我们STAR热度来的吧?】
【坐等她一会凑上来搭讪被哥哥们嫌弃,想想就爽】
苏晚站在台阶上,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分手的时候全是查无此人的小透明前男友,现在凑齐一桌,居然全成顶流了?
导演还在那拱火,拿着话筒笑:“苏晚是第一次来咱们节目吧,来,跟常驻的老师们打个招呼?”
苏晚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上去,路过七个人的时候脚步没停,径直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苏晚导演好,各位老师好,我是苏晚,接下来的录制请多关照。
她声音平静,表情也半点破绽没有,仿佛站在旁边的七个男的,全是她今天第一次见的陌生人。
陆时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陆时衍客气。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冷得能掉冰碴,旁边的粉丝立刻又疯了,刷着“我哥好帅”“就该对这种蹭热度的糊咖这么冷”。
沈屹嗤笑了一声,转着帽子的手停下来,抬眼扫了苏晚一圈。
沈屹关照不敢当,苏小姐别拖我们后腿就行,毕竟这节目可是来真的,不是靠撒娇就能混过去的。
他话里带刺,明眼人都能听出来嫌弃。
弹幕刷得更快了,全是等着看苏晚出丑的。
苏晚抬眼看他,挑了挑眉,没接话,反而转头问导演。
苏晚导演,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导演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才公布:“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分组穿越前面的原始森林,最先到达终点的小组,今晚可以住帐篷吃热饭,最后一名,只能露天睡地上啃冷面包。现在可以自由组队,三人一组,刚好八个人,有一个人要单独一组哦。”
这话刚落,现场立刻安静了。
谁都知道,单独穿越原始森林,大概率是要拿最后一名的。
STAR的七个成员本来就是一个团的,关系好得很,肯定不会跟苏晚组队,明摆着苏晚要落单。
站姐的大炮纷纷对准苏晚,就等着拍她委屈哭的表情,好发微博嘲她活该。
陆时衍站在原地没动,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刚要开口,就看见苏晚把肩上的登山包往上提了提,笑得眉眼弯弯。
苏晚不用分了,我单独一组吧。
全场都愣了。
沈屹也懵了,皱着眉看她。
沈屹你知道单独走要绕多少路吗?里面还有没清理的乱石堆,摔了都没人扶。
苏晚知道啊,不然怎么赚镜头?
苏晚说得理直气壮,说完转身就往森林入口走,连头都没回。
七个顶流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脸一个比一个黑。
弹幕也炸了。
【我靠她是不是疯了?她一个娇弱女星单独走原始森林?是想博眼球博疯了吧?】
【坐等她一会哭着回来求哥哥们带她】
【我赌五毛,她走不出半小时就得退赛】
陆时衍盯着苏晚的背影看了三秒,冷着脸抬腿就跟了上去。
陆时衍我也单独走。
沈屹反应更快,两步就追上了他。
沈屹哎你等等我,我也单独走,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多久。
剩下的五个弟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背着包赶紧跟上。
队员A等等我们啊!我们也单独走!
导演举着喇叭站在原地,一脸懵,说好的三人一组呢?怎么现在全变成单人赛了?
苏晚走在森林里,正蹲在地上系鞋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七个前男友排成一排,浩浩荡荡地跟在她后面,脸一个比一个臭。
苏晚:“?”
苏晚你们跟着我干嘛?
陆时衍抿着唇,还没说话,走在最前面的沈屹先开了口,耳朵尖微微泛红,嘴却硬得很。
沈屹谁跟着你了?这路是你家开的?我们乐意走这边不行?
苏晚挑了挑眉,刚要说话,就听见前面的林子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还有东西滚落的声音。
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苏晚立刻站起身,拎着登山包就往声音来源的方向跑,跑了两步才想起来回头,对着后面站着的七个人摆了摆手。
苏晚不管是什么情况,我先过去了啊,要抢第一的话你们随便,别耽误我搞事业就行。
她跑得很快,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转眼就没了影子。
陆时衍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脸色沉得厉害,伸手就把袖管撸了上去,抬腿就追。
沈屹在后面喊他。
沈屹陆时衍你疯了?她要去抢镜头你还跟着?
陆时衍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很。
陆时衍她膝盖以前受过伤,跑那么快容易摔。
沈屹的脚步猛地顿住,剩下的五个弟弟也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说话。
而此时跑在前面的苏晚,已经冲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低头一看,脚下的山坡下面,节目组的女嘉宾摔在乱石堆里,腿上全是血,旁边还盘着一条吐着信子的青蛇,正仰头对着她嘶嘶地吐信子。
苏晚的脚步顿住,顺手就从登山包里掏出了之前备着的驱蛇粉,刚要往下走,手腕忽然被人从后面攥住了。
她回头,撞进陆时衍沉得发黑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