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的公司在榕城只能算作中等规模,根基不算稳固,近两年生意更是日渐艰难。
奶奶整日愁眉不展,拉着儿子江城反复盘算出路,思来想去,竟将主意打到了正值青春年华的江桉冉身上。
这天晚饭过后,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奶奶端坐在主位,皱纹密布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率先开了口:
“阿城,我托人打听好了,我们榕城的陈总今年五十二岁,家底厚实,人脉广。咱们家和他结亲,一来能借着陈家的势力盘活公司,二来也能让阿让以后有个靠山。”
江城端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
“妈,我也觉得这门亲事合适。陈家实力摆在那里,对咱们江家百利无一害。”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在算计,全然没顾及坐在角落的江桉冉。
江桉冉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泛白,难以置信地抬眼:
江桉冉“奶奶,爸,你们在说什么?”
她才二十二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们竟要将她嫁给一个足足大了自己三十岁的男人。
奶奶斜睨了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不耐:
“还能说什么?当然是你的婚事。女孩子家,读再多书、再有本事又如何?最终不还是要嫁人?能攀上陈家这样的人家,是你的福气。”
江桉冉“福气?”江桉冉心口一阵发凉,声音微微发颤,“我不嫁。我和他年纪相差这么大,根本不合适。”
“合不合适由不得你!”江城重重将茶杯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家里养你这么大,现在正是你为家里出力的时候。
公司要是垮了,你和你弟弟以后都没有好日子过。牺牲你一个,保全整个家,这是你该做的。”
一旁的江让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在他眼里,姐姐的婚姻本就是家族交换利益的筹码,根本不值得反驳。
方舒兰坐在一旁,眼眶泛红,想要开口替女儿辩解,却被婆婆一记冷眼瞪了回去,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默默抹着眼角。
江桉冉“我是人,不是用来交易的工具。”
江桉冉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心底满是惶恐与绝望,也不肯就此屈服
江桉冉“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反了你了!”
奶奶气得一拍桌子,
“在这个家里,轮不到你自作主张!这件事我和你爸已经定下来了,过几日就安排你们见面,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温热的晚风透过落地窗吹进屋内,却吹不散满室的冰冷。
江桉冉看着眼前至亲的家人,看着他们眼中只有利益、毫无半分亲情的模样,只觉得浑身寒意彻骨。
在他们眼中,她从来都不是被疼爱的女儿、姐姐、只是一件可以用来换取财富和前途的物件。
重男轻女的偏见困住了她二十多年,如今,他们还要亲手将她推入一段毫无幸福可言的婚姻里。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房门。
门板隔绝了外面的指责与议论,却挡不住汹涌而来的委屈与无助。江桉冉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眼眶终于彻底泛红。
窗外榕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万家灯火暖意融融,可属于她的那一方小小天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挣扎。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挣脱这早已被安排好的、令人窒息的命运。
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客厅的争执,却锁不住满心的寒凉。
江桉冉蜷缩坐在门后冰凉的地板上,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堵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二十二年的人生,她活在偏心的家庭里,懂事、乖巧、不争不抢,以为安分守己就能换来一丝安稳,到头来,却成了家人用来抵债、换利的棋子。
凭什么?
凭什么弟弟可以坐享其成,而她就要牺牲一生的幸福,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陌生人,为江家的生意铺路?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小夜灯,光影昏沉,映得她眼底一片荒芜。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极细碎的脚步声,小心翼翼,生怕惊动客厅的祖孙二人。
门锁被轻轻转动,一道纤细的身影猫着腰推门进来,迅速反手带紧房门,落锁的声响微不可闻。
是方舒兰。
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身上依旧是方才吃饭的居家衣衫,眉眼间满是惶恐与心疼。平日里懦弱隐忍、不敢反抗丈夫和婆婆的女人,此刻眼底藏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方舒兰快步走到角落,蹲下身,轻轻抱住浑身冰冷的女儿,指尖小心翼翼抚着她颤抖的脊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哽咽的沙哑:
方舒兰“冉冉,别哭,别出声,别让外面听见。”
江桉冉骤然抬头,泛红的眼眸看着自己的母亲,积压的委屈瞬间翻涌,哽咽着轻声唤:
江桉冉“妈……”
方舒兰“妈在,妈知道你委屈。”
方舒兰抬手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指尖都是颤抖的,她不敢多耽误,贴着女儿的耳畔,用气音急促又温柔地说,
方舒兰“冉冉,听话,现在立刻收拾你的行李,只装几件换洗衣物和证件,越少越好。”
江桉冉一怔,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江桉冉“妈,你……”
方舒兰“别问那么多。”
方舒兰打断她,眼神坚定又心疼,
方舒兰“妈偷偷给你订了最快的机票,半个小时后司机我已经悄悄安排好了,会绕后门送你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