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走廊里那个落寞单薄的身影。
狭小密闭的电梯空间里,气氛安静得有些沉闷。数字屏幕不断跳动,缓缓向上攀升。
马嘉祺靠在电梯壁上,漫不经心地收回落在门外的视线,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侧头看向身侧神色冷淡的男人,轻声开口询问:
马嘉祺“刚才那位,就是这次跟你们对接项目的合作方负责人?”
严浩翔目视前方,黑眸平静无波,薄唇淡淡溢出一个字:
严浩翔“嗯”
简单、清冷,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马嘉祺看得有趣,抬手随意搭在严浩翔的肩膀上,眉眼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调侃道:
马嘉祺“说实话,她气质真的很出众,人也长得极漂亮,干净又温柔。这么好看的女生,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这话落下,电梯里安静一瞬。
严浩翔眸光未动,侧脸线条冷硬凛冽,语气淡漠疏离,没有丝毫犹豫:
严浩翔“没有”
字字干脆,毫无波澜。
仿佛刚刚在走廊里,亲眼看见她被家人当众电话责骂、独自隐忍委屈的模样,从来都没有触动过他半分。
马嘉祺挑了挑眉,明显不信。
他太了解严浩翔的性子,素来清冷寡欲、不近人情,可方才走廊那一幕,他分明看见严浩翔的眼神沉了许久,根本不像毫无波澜的样子。
马嘉祺“真没有?”
马嘉祺不死心,继续打趣,
马嘉祺“我刚刚看你站在那听了半天,眼神都沉到底了,我还以为你多多少少有点心动”
严浩翔指尖轻抵西装裤缝,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暗流,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依旧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严浩翔“只是不希望员工私人情绪影响项目进度。”
一句公事公办的借口,轻轻盖过所有。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方才亲眼看着她孤零零站在阳光下,默默承受家人刻薄的指责,隐忍烦躁无奈却不敢出声的模样,心底那瞬间翻涌的闷意,是真的。
甚至有一瞬间,他莫名觉得刺眼。
因为太像。
太像曾经的自己。
从小到大,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身在家庭的桎梏里,从来得不到温情与偏爱,只剩下无休止的索取、指责与压榨。
父亲永远只会向他伸手要钱,从来不会问他累不累、疼不疼。
他也是硬生生靠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硬生生从泥泞里爬出来,逼着自己独立、逼着自己变强、逼着自己事事做到极致。
外人只看见他如今高高在上、风光无限,是手握大权的严总,冷漠又强势。
可没人知道,他骨子里藏着同样的狼狈与委屈。
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压力,习惯了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副无坚不摧的模样。
而眼前的简言,和他一模一样。
明明被家人步步压榨、百般偏心对待,受了满肚子的委屈,却从来不在人前崩溃。
工作上永远极致认真、极度要强,事事小心翼翼,拼尽全力做好所有事,从不让人挑出半点错处。
外表温顺克制,内里倔强坚韧,满身伤痕却死撑不喊疼。
这股死撑的韧劲,他太熟悉了。
正是因为太像,所以方才听见电话里那些刻薄的数落、看见她手足无措隐忍难堪的模样,他心底才会不受控制地泛起层层涟漪。
不是心动。
是共情,是惺惺相惜,是无人知晓的心疼。
严浩翔收回纷乱的沉思,压下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神色恢复一贯的冷冽淡漠,步履沉稳地走出电梯。
马嘉祺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轻摇了摇头。
嘴上说着毫不在意,可眼底那点翻涌的波澜,早就出卖了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顶层走廊静谧肃穆,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万丈繁华。
l就像从前的他,无人撑腰,无人偏爱,只能自己做自己的铠甲。
马嘉祺走在身侧,看穿不说破,闲散地看着沿途的办公场景,淡淡开口:
时隔两年,他第一次在别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种被原生家庭磋磨、被亲情绑架、明明遍体鳞伤,却依旧咬着牙拼命向上爬的倔强,太过相似,太过刺眼。
马嘉祺走在身侧,看穿不说破,闲散地看着沿途的办公场景,淡淡开口:
马嘉祺“说真的,这女生看着柔温柔温的,性子却硬得很。换做别人,被家人这么当众数落,早就绷不住红眼眶了,她愣是一声不吭,只自己扛着。”
严浩翔脚步微顿,薄唇紧抿,没有接话。
是。
她太能扛了。
就像从前的他,无人撑腰,无人偏爱,只能自己做自己的铠甲。
马嘉祺侧过头,望着严浩翔讳莫如深的侧脸,语气轻轻添了几分感慨:
马嘉祺“越是从小缺爱、被家里压榨的人,越是懂事,越是要强。外人看着光鲜独立,其实心里全是没人看见的委屈。”
他混迹商圈多年,见过太多戴着坚强面具的人。
看似无坚不摧,实则满身软肋。
马嘉祺“你跟她,其实是一路人。”
马嘉祺慢悠悠吐出这句话,一语戳破两人骨子里如出一辙的宿命。
一样的原生桎梏,一样的无人偏爱,一样的咬牙死撑,一样的人前体面、人后落魄。
严浩翔周身的冷意骤然沉了几分,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极淡的暗流,转瞬即逝。
他抬步继续往前走,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严浩翔“无关紧要。”
马嘉祺“是无关紧要,还是你不敢承认?”
马嘉祺轻笑一声,不依不饶地调侃
马嘉祺“严浩翔,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对无关紧要的人,会驻足听那么久的电话?什么时候会对着一个普通合作员工,眼神沉得吓人?”
严浩翔沉默不语。
他无需辩解,也懒得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