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明天紧张?”他问。
赵太阳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因为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咬下唇。”他说,目光在尤崇的嘴唇上停了一瞬,“刚才排练的时候,你咬了四次。”
尤崇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耳朵尖红得透明。
“你数了?”
“嗯。”
尤崇低下头,盯着杯中的咖啡,不敢看赵太阳。
他知道自己现在耳朵一定红得很厉害,嘴唇在能量充足的情况下会呈现出一种过于饱满的、熟透的樱桃色,而赵太阳刚才说他“咬了四次”,那就意味着赵太阳一直在看他的嘴唇。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尤崇的嘴唇更红了。
“赵太阳。”
“嗯。”
“你明天会来吗?”
“晚会?我当然在,我是副总。”
“不是晚会,”尤崇抬起头,蜜糖色的眼睛对上那双深黑色的、没有镜片遮挡的瞳孔,“是我的节目。你会看吗?”
赵太阳看着他,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嘴角。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副总对员工的微笑,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柔软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笑容。
“你上台的时候,我会站在台下。”赵太阳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落地的钉子,“你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尤崇的眼眶又开始泛酸了。
他最近越来越容易想哭,赵太阳这个人太好了,好到他不确定自己配不配得上。
但赵太阳说过,“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是我说了算”。
他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在每一个自我怀疑的时刻翻出来,像翻一本救命的书。
晚会当天,尤崇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
这套衣服是赵太阳上周让人送来的,没有吊牌,没有品牌标识,但面料和剪裁都极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事实上它就是量身定做的,因为尤崇从来没有把这件衣服的事情跟任何人提过,但赵太阳就是知道他的尺码。
肩宽、胸围、腰围、袖长,全部精确到厘米。
尤崇不知道赵太阳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敢想。
红毯环节,尤崇和六月一起走。
六月的皮套是温润如玉的少年形象,本人也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被媒体拍了不少照片。
尤崇对着镜头微笑,蜜糖色的眼睛在闪光灯下亮得像两颗切割完美的宝石,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介于乖巧和迷人之间。
他在红毯尽头停了一下,目光越过人群,在会场里寻找。
赵太阳站在舞台侧面的幕布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银灰色的领带。
他不在红毯上,不在镜头前,不在任何人目光的焦点处,他在幕布的阴影里,安静地、笃定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灯塔。
他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赵太阳说到做到。
尤崇的心脏跳得很快,但他的脚步很稳。
他走过红毯,在签名墙前停留,接过主持人递来的马克笔,在墙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尤崇”两个字,写得认认真真,一笔一划,不像明星签名那种龙飞凤舞,更像一个小学生在作业本上第一次写下自己的名字,郑重其事。
然后他走进会场,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