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台前,龙皓晨和阿宝的剑刃与光刃再次撞在一起。圣光与龙魂之力互相撕扯,两人脚下的石板已被震出道道裂纹,碎石在灵力对撞的余波中簌簌弹起。王原原将巨灵神盾往封印台左侧一横,盾面上的符文亮起防御姿态;陈樱儿抱着麦兜蹲在封印台后方,手心里全是汗;门笛悬在指尖的三只千纸鹤无声展开星芒,往圣采儿追击残魂的方向追去;华利莎和克里多多各自守在封印台右侧,随时准备接应。
阿宝的龙魂印记再次亮起,暗紫色光刃从掌心劈出,龙皓晨横剑格挡,两股力量轰然相撞。就在这一瞬间,阿宝的心脏忽然重重地颤了一下。那股震颤并非来自龙皓晨的剑芒也非龙魂印记的灵力反噬,而是来自一种极其陌生的、不属于战场的神力波动,毫无预兆地从护心鳞的另一端传来,柔和的,带着草木萌芽时独有的温润与生机,与梦幻天堂里这些陨落神明的元素神力截然不同。那是一个未知神祇的力量,而那个他不知的神祇正在触碰你,他能感觉到那股神力包裹着你的方式,并不粗暴,没有强行灌注,更像是有人捧着一粒种子,极轻、极稳地放进泥土里,她在接受这份传承。
你疼不疼?虽然知道那股神力是温和的但你对神力的承受能力远不如有灵根的修炼者,所以还是会担心,直到护心鳞传递过来的波动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很安静、很专注的平静。阿宝想你大概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因为你从来不会在重要的事面前皱眉头。他从边境把你带回来的第一天就知道,你怕得蜷在床角,但还是喝了他放在桌上的水。你住在太子宫的第一晚,怕得连粥都不敢吃,但第二天还是端起了碗。你从心城走到驱魔关,从驱魔关走到奥丁镇,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现在你选了一个他不知道的神祇,接受了那份他感知不到具体内容的传承,而护心鳞告诉他,你没事,你很好。
心脏的震颤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短到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但龙皓晨察觉了。
“战斗中分神,可不是你的作风。”龙皓晨的声音几乎在他耳边响起。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龙皓晨已经欺至他身前,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
一股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光明之力从他体内骤然爆发,光明女神的神眷觉醒。银白色的光芒从龙皓晨周身炸开,一道巨大的女神虚影在光芒中浮现,纯粹到极致的光元素化作一柄巨剑虚影,从天而降。
阿宝在心脏震颤的余波中被惊醒,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来不及催动龙魂印记的全部力量,只能将龙魂之力灌注双臂,在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暗紫色护罩,光明白芒的巨剑虚影重重斩在护罩上,护罩在接触的瞬间就开始崩裂。巨大的冲击力将阿宝整个人震飞出去,后背撞上封印台对面的石柱,石柱表面瞬间蔓延开无数裂纹,他单手撑地,咳出一口暗紫色的血。
华利莎瞪大了眼睛,刚想冲过去却被克里多多按住,连门笛的千纸鹤在那一瞬间全部停止了追踪,所有星芒都指向封印台前那个银白色的身影。龙皓晨没有追击,拄着圣光长剑微微喘息,冰蓝色的眼眸中银白光芒正在缓缓褪去,神眷觉醒的消耗太大,他的圣光灵力在这一击中被抽取了大半。
随后他看到阿宝重新站了起来,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暗紫血迹,站姿却依旧笔直,右手已经反手握住了自己的后颈,准确地说,是握住了一截正在从颈椎末端缓缓浮现的剑柄。
那截剑柄的颜色是一种极纯正、极刺目的血红,像是有人把整片炼狱的火焰压缩成了一柄剑的形状。阿宝的五指收拢,握紧剑柄,然后一寸一寸地,将剑身从自己的脊骨中抽了出来。剑身与脊骨摩擦发出的声音不是金属的嗡鸣,而是更接近龙鳞彼此刮擦的低沉颤音。剑锋每抽出一寸,自然女神殿内的炼狱之火就燃烧得更烈一分。当整柄剑完全脱离他的脊骨、被他握在手中时,所有人才看清它的全貌,那是一柄通体血红的龙骨长剑,剑脊上镌刻着早已失传的上古龙语铭文,剑刃本身并不反射光芒,反而像是把周围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血色暗影。
“以我龙脊,引炼狱降临。”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几息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龙语本身在神殿中回荡。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暗紫色的光柱从阿宝脚下冲天而起。整座自然女神殿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封印台周围的神纹碎片被领域之力震得从地板上弹起,石柱上的裂纹迅速蔓延,穹顶落下的碎石灰尘在暗紫光芒中化为齑粉。龙骨长剑的剑尖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血光与暗紫魔气交织,在阿宝脚下铺开一片广袤的炼狱领域。这些火焰并不灼烧实体,而是直接灼烧灵魂,只要是身处领域范围内的非魔族存在,都会持续受到来自逆天魔龙族血脉威压的灵魂灼烧。
龙皓晨在炼狱之火蔓延开来的第一时间就撑开了圣光护罩。银白光芒将他和他身后的队友笼罩其中,但领域之力的侵蚀远比普通魔气更持久、更深入。圣光护罩正在被持续灼烧,每一次火焰舔舐护罩表面,都在消耗他的灵力储备,王原原将巨灵神盾往地上一顿,盾面符文亮起,配合龙皓晨的圣光护罩形成第二层防御;陈樱儿抱着麦兜给护罩输送灵力,麦兜则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拱了拱鼻子。
阿宝站在炼狱中央,龙骨长剑斜指地面,蓝色的眼睛在炼狱之火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护心鳞的波动已经平息那道柔和的、带着草药清苦气息的生命神力完成了它的传递,归于沉寂。你在奥丁镇很好,你接受了那份传承,你没事。心脏的震颤已经过去,而你留给他的这片刻分神,也到此为止。
接下来,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