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故》

一、金泰亨的钥匙扣

金泰亨送给宇赫的那个宇航员钥匙扣，宇赫一直挂在背包上。从2016年到现在，三年了。背包换了两个，钥匙扣没换。银色的漆磨掉了一些，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塑料，宇航员的脸已经看不清了。

金泰亨有一次看到，说：“哥，这个钥匙扣都旧了，换一个吧。”

宇赫说：“不换。”

金泰亨问为什么。宇赫没有回答。因为他说不出口。他总不能说“因为这是你送的”，太肉麻了。他也不能说“因为习惯了”，太轻了。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背包拉链拉好，让那个宇航员继续晃来晃去。

金泰亨看着那个晃来晃去的宇航员，笑了。“哥，你这个人，真的很长情。”

“长情”这个词，宇赫没想过可以用在自己身上。但金泰亨说得对。他对音乐长情，对NOVA长情，对朋友长情。对那些在他生命中留下痕迹的人，他都会记得。不需要刻意记住，就是忘不掉。

二、田柾国的榜样

田柾国第一次见到宇赫，是在2014年的音乐银行走廊上。他跟在金南俊身后，规规矩矩地鞠躬叫“前辈”。宇赫看着他说“你好”，语气很平，但田柾国觉得那个“你好”和别人的不一样。别人的“你好”是客套的、流程化的、说完就忘的。宇赫的“你好”是认真的、看着眼睛说的、让人觉得自己被看到了。

后来田柾国在采访里说：“宇赫前辈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不是那种说话很甜的温柔，是那种……你在旁边就会觉得很安心的温柔。”

有人把这段话截图发给宇赫。宇赫看了，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怎么回复。说“谢谢”太轻了，说“你也是”太假了。他只是在心里想——柾国长大了。那个2014年在走廊上鞠躬叫“前辈”的十五岁少年，已经长成了站在世界舞台上的田柾国。

田柾国后来问宇赫：“前辈，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还记得吗？”

宇赫想了想。2014年，音乐银行走廊。“你好。”就两个字。

“我记得。”田柾国说，“前辈说‘你好’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我在想，这个人好认真。”

宇赫不知道自己的“你好”会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记这么久。他更不知道的是，田柾国后来在练习很累的时候，会想起那个“你好”。想起有一个人，对第一次见面的后辈都很认真，不敷衍、不应付、不因为对方是新人就轻视。那个人是他的榜样。

他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三、95line的聚会

金泰亨、朴智旻、田柾国有一次约宇赫吃饭。四个人坐在烤肉店里，金泰亨负责烤，朴智旻负责吃，田柾国负责加肉，宇赫负责看着他们三个吃饭。

“哥，你怎么不吃？”朴智旻嘴里还嚼着肉。

“在看你们吃。”

“有什么好看的？”

宇赫想了想。“好看。你们吃饭的样子，像小孩子。”

金泰亨举起夹子作势要打他。“哥，你说谁是小孩子！”宇赫没有躲，嘴角弯着。“你。”

金泰亨瞪着他，然后笑了。“哥，你入伍之前，我们再吃一次饭。我请客。”

“你说过很多次了。”

“这次是真的！”

朴智旻在旁边补了一句。“你说过很多次是真的了。”田柾国笑了，金泰亨假装生气的样子，把烤肉夹子举得更高了。

宇赫看着他们三个。金泰亨24岁，朴智旻24岁，田柾国22岁。但在宇赫眼里，他们永远是2014年在走廊上鞠躬叫“前辈”的孩子们。他想起田柾国问他的那个问题——“前辈，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还记得吗？”

记得。每一句都记得。

2014年的“你好”。2016年的“泰亨啊，你对音乐的敏感度很高，不要浪费”。2017年的“智旻，你的舞跳得很好，不要怀疑自己”。那些话他说的时候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应该这样说。但那些人记住了，在后来很多年里反复想起。他不知道自己的话会成为别人的力量，正如他不知道自己的“你好”会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记这么久。

金泰亨把烤好的肉夹到宇赫碗里。“哥，吃。”

宇赫夹起肉，放进嘴里。很烫，但他没有吐出来。

“好吃吗？”金泰亨问。

“好吃。”

“真的吗？”

“真的。”

金泰亨笑了。那个笑容，和2015年他们第一次合照时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上翘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宇赫看着那个笑容想，有些人不会因为时间改变。金泰亨就是那种人。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站上多大的舞台，他还是会在烤肉店里抢着请客，还是会在拍照的时候笑得很用力，还是会说“哥，你这个人真的很长情”。

而宇赫呢，他也会一直记得，2016年金泰亨送给他的宇航员钥匙扣，银色的漆磨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塑料，但他不会换。因为有些东西，不需要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