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2018年3月，首尔终于有了春天的迹象。雪从去年12月开始下，断断续续地落满了整个冬天。3月中旬的最后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宇赫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白色的一切。

他的腰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两周的休息时间里他做了物理治疗，每天按时吃药、按时做康复训练，没有碰电脑、没有碰乐器、没有碰任何和工作相关的东西。不是因为他突然学会了休息，是因为智浩把他的工作室密码换了。整整两周，他进不去自己的工作室，只能在宿舍客厅看电视、在小区里散步、躺在床上发呆。

“你需要真正的休息。”智浩说，“不是换个地方工作。”宇赫知道智浩说得对，但“知道”和“做到”之间总是隔着一条很宽的河。他在这头，对岸在对岸，他不知道怎么过去，但智浩替他搭了一座桥——换了密码。

3月15日，宇赫的生日。

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被消息轰炸了。KAI、伯贤、SUHO、金南俊、金泰亨、志效、娜琏、Jennie、Rosé、姜丹尼尔、金在奂，还有NOVA的成员们。每个人都说“生日快乐”，有的人加了一句“注意身体”，有的人加了一句“腰伤好了吗”，有的人加了一句“今年也加油”。宇赫回复了一整个上午。

下午，宇赫去了公司。不是去工作，是去取智浩帮他订的蛋糕。蛋糕不大，白色奶油，上面有一颗星星。宇赫拿着蛋糕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看到了几个粉丝。她们站在公司门口，手里举着手幅，上面写着“宇赫，生日快乐”。手幅是手工制作的，字迹歪歪扭扭，边缘粘着亮片和贴纸，看得出花了很多时间。首尔三月的风还很冷，不知道她们在这里站了多久。

宇赫走过去，在她们面前停下脚步。“你们怎么来了？”语气很平，不是质问，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粉丝们看到他走出来，有一瞬间的惊讶。她们大概没想到会在公司门口偶遇他。

“欧巴，生日快乐！”一个粉丝先开口。

“欧巴，腰伤好了吗？”另一个粉丝问。

宇赫看着她们，手里的蛋糕盒子沉甸甸的，奶油的味道从盒子里飘出来，混在寒冷的空气里，变得很淡很淡。

“好多了。”

“欧巴要好好休息，不要急着工作！”宇赫点了一下头。“你们也是，不要感冒。”

走回宿舍的路上，宇赫一直在看那个蛋糕。白色奶油上的那颗星星。他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起2009年的生日，他在练习室里度过，没有人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他一个人练舞练到凌晨，回宿舍的路上在便利店买了一碗杯面当生日大餐，回宿舍之后金钟仁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晚”，他说“加练”，没有说今天是他的生日。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说了也没什么。

2013年的生日，出道后的第一个生日，粉丝送了蛋糕到待机室，俊昊带头唱了生日歌，智浩说“许愿吧”。他在心里许了一个愿望——“希望NOVA能一直在一起。”后来的每一年生日，他都许同一个愿望，没有变过，也不需要变。

宇赫推开宿舍的门，客厅里没有人。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金南俊发来的消息：“宇赫啊，生日快乐。今年也写更多好歌。”

宇赫打了几个字：“谢谢。你也是。”

然后他加了一句：“南俊，我的工作室密码被智浩哥换了，我进不去。”

金南俊的回复很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连打了八个“哈”。宇赫看着那八个“哈”，嘴角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