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1日,日本横滨体育馆。
MAMA颁奖礼的日本场比香港场小一些,但气氛更热烈。日本的粉丝应援方式不同,不会大喊大叫,而是整齐地挥舞着荧光棒,像一片被统一指挥的星海。宇赫坐在艺人席上,穿着黑色的西装,领口别着那枚用了三年的星星胸针。
今晚NOVA没有团体奖项要领,但宇赫有一个个人舞台——和华莎的合作舞台。他在脑子里再过了一遍走位和歌词,手心微微出汗。不是紧张,是期待。期待把练了那么久的东西呈现给人看。期待灯光打在脸上、音乐响起来的那一瞬间。期待台下有人因为他唱的歌而哭或笑。那种期待比任何奖杯都更让他心动。
“宇赫前辈。”旁边有人叫他。他转头,姜丹尼尔站在他身后,穿着Wanna One的舞台服装,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丹尼尔。”
“前辈,待会儿舞台加油。”姜丹尼尔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你也是。”
姜丹尼尔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去年在走廊上深呼吸的他不一样了。去年他是紧张得手都在抖的新人,今年他是站在新人团最前面的大哥哥。一年可以改变一个人很多。
Wanna One的舞台在颁奖礼中段。十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舞台上,跳着整齐的刀群舞,唱着自己的歌。台下的粉丝举着手幅,上面写着不同的名字,但所有的荧光棒都是同一个颜色——Wanna One的应援色,萤火虫般的淡蓝色。姜丹尼尔站在最前面,戴着黑色的贝雷帽,跳舞的时候力量感很强,但表情很松弛。他已经学会了在舞台上放松,这是新人最难学的一课。
宇赫看着姜丹尼尔,想起了2013年的自己。第一次站在MAMA舞台上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后来才知道,准备好和“准备好”之间,隔着无数个舞台。无数个日日夜夜。
Wanna One的舞台结束后,宇赫回到了待机室。
他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姜丹尼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饮料。“前辈,祝贺我们舞台结束了。”
“进来坐。”
姜丹尼尔走进来,把饮料递给宇赫。宇赫接过来喝了一口。
“前辈,”姜丹尼尔在他旁边坐下,“你出道的时候,第一次上MAMA是什么感觉?”
宇赫想了想这个问题。“紧张。比任何一次打歌都紧张。因为台下坐的不是粉丝,是整个行业的人。前辈、后辈、制作人、记者,所有人都在看你。”
“那前辈是怎么做的?”
“没有怎么做。”宇赫顿了一下。“就把练习室里练的东西拿出来。舞台不是创造奇迹的地方,舞台是检验练习的地方。你在练习室里练了多少,舞台上就能拿出多少。没有捷径。”
姜丹尼尔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
宇赫继续说。“你们今天舞台很好。队形很齐,表情管理也很到位。保持这个状态,明年你们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前辈,谢谢你。”姜丹尼尔站起来,鞠了个躬,“那我先回去了,待会儿还有颁奖。”
“好。”
姜丹尼尔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前辈,你的舞台,我会认真看的。”
宇赫点了一下头。门关上,待机室安静下来。宇赫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饮料杯。冰块在杯子里慢慢融化,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西装有点皱了,领带系得有点紧。他松了松领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下一个就是他。
舞台的灯光从白色变成了深蓝色。宇赫站在舞台侧方,手里握着麦克风。麦克风被他的手心捂热了,不再是上台前那种冰凉的触感。
华莎从另一侧走上来,穿着黑色长裙,头发散在肩上,化了妆,看起来比平时更成熟。
“准备好了吗?”华莎问。
“准备好了。”
音乐响起来。宇赫和华莎同时迈出第一步。
宇赫的声音先进入。干净、明亮,像一束光照进黑暗的房间。华莎的声音在后面进来,沙哑、温暖,像厚实的窗帘把那束光笼住,不让它散出去。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和彩排时一模一样,但不一样的是台下有人。那些人的存在改变了空气的震动方式,让声音有了回响,让表演有了生命。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宇赫和华莎面对面站着。华莎看着他,宇赫看着她,台下的掌声和尖叫声同时涌过来。华莎笑了一下,宇赫也笑了一下。
舞台结束了。
回待机室的路上,宇赫在走廊上遇到了金泰亨。
“哥!”金泰亨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抱住宇赫的肩膀。“舞台看了!你和华莎的配合好好!”
“谢谢。”
“哥,待会儿结束了,一起吃饭?”
宇赫想了想。明天的行程是下午,今晚可以晚睡。“好。”
金泰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跑了。
Wanna One狂揽新人奖的消息在那天晚上刷屏了。宇赫在后台看到了姜丹尼尔拿着奖杯的样子,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出来。他忍住了。宇赫想起自己2013年拿新人奖的时候,也是这样——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出来。不是不想哭,是忍住了。因为哭好像意味着“我不相信自己能做到”,而他一直相信自己能做到。只是等得久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