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的开始

2016年1月14日，首尔蚕室体育馆。

首尔歌谣大赏的颁奖礼像往年一样在年初举行。宇赫坐在艺人席上，穿着黑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星星胸针——和去年MAMA是同一枚，他没有换新的。智浩坐在他右边，正在和民载低声说着什么。泰恩坐在他左边，一如既往地安静。俊昊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

“NOVA——大赏！”

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的时候，宇赫的第一反应不是站起来，是转头看智浩。智浩的嘴唇在抖，不是那种明显的剧烈颤抖，是那种极力克制但还是在抖的细微震颤。他的鼻子红了，眼睛也红了，但没有眼泪。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的衣领，然后走向舞台，步伐很稳。他一直是这样的，不管心里多乱，走路的姿态不会变。

宇赫跟在他后面，然后是民载、泰恩、俊昊。五个人走上舞台，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白金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照亮了每一张脸。台下的人海一如既往地看不到尽头，荧光棒汇成的星河一如既往地流向远方。宇赫站在麦克风前，台下几千双眼睛在看他。

他想起2013年，站在同一个场馆的舞台上，拿的是新人奖。那时候台下的人没有现在多，荧光棒没有现在亮，他的心跳比现在快。那时候他在想——我能走多远？

现在他在想——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智浩先发言，声音比去年稳了很多。“谢谢大家让NOVA拿到这个大赏。2015年是NOVA非常重要的一年，我们发了正规专辑，开了演唱会，拿到了很多一位。这些成绩都是因为粉丝的支持。谢谢你们。”

民载接过话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泰恩说“谢谢”的时候声音依然很轻，俊昊说“NOVA会继续努力的”的时候声音依然有颤抖，但每个人都比去年更稳了。不是不激动，是学会了把激动收在声音下面。

宇赫最后一个站在麦克风前。台下安静下来，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是所有声音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上，等着他开口。

“这条路走了七年，谢谢你们陪我。”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台下的安静持续了一秒，然后被尖叫打破。宇赫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奖杯。透明的亚克力材质，和去年、前年的一模一样，但光线穿过它的方式不同了——角度变了，折射出的颜色也不一样了。也许不是因为奖杯变了，是因为拿着奖杯的人站的位置变了。

那天晚上，宇赫收到了SUHO的消息：“宇赫啊，大赏了。祝贺你。”

他看着这条消息，想到了2011年。五年前，EXO还没出道，SUHO在咖啡店里说“我练习了五年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宇赫听得出平静下面的重量——五年，一千八百多天，每天都在问自己“到底行不行”。那时候宇赫不懂那种感觉，现在懂了。不是懂了“五年有多长”，是懂了“等待有多重”。

他打了几个字：“SUHO哥，2011年你说的话，我还记得。”

SUHO的回复来得很快：“我说了很多话，你记得哪句？”

“我在咖啡店说的那句。”

SUHO没有问是哪一句。他大概知道。大概记得那个下午，大概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因为那些话不是只说给宇赫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宇赫啊，”SUHO的回复隔了一会儿才来，“你做到了。”

宇赫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窗外的首尔在冬夜里安静地亮着，他握着手机，没有回复。不是不想回，是不需要回了。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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