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日子。
至少对我来说是。
原“建军集团”总部大楼下,车水马龙。
金色的“南城控股”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像是我无声的战利品。
我从车上下来,一身黑色的西装,利落得像一把刀。
门口的保安换了新面孔,看见我,九十度鞠躬。
保安崔总好!
我点点头,走了进去。
大厅里,站满了人。
都是公司的老员工。
他们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恐惧,有好奇,有不甘,也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他们都在等着。
等着看我这个新老板,要烧哪三把火。
我没理会他们。
径直走进电梯,按下了最高层的按钮。
那里,是曾经属于石建军的,最大的会议室。
今天,将是我的主场。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足有几百号人。
前排,清一色都是石建军的旧部亲信。
一个个油光满面,西装革履。
他们看见我进来,脸上强行挤出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走到主席台前,站定。
助理小陈把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我没看。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人的脸。
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紧张。
他们的汗水,好像都能把这昂贵的地毯浸湿。
很好。
我就要这种效果。
崔建华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很慌。
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崔建华“建军集团”这个名字,从今天起,成为了历史。
崔建华现在,这里叫“南城控股”。
崔建华老板,也换了。
我顿了顿,用手指了指自己。
崔建华是我,崔建华。
台下一片骚动。
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
我没管他们。
崔建华今天召集大家来,只宣布三件事。
崔建华第一,公司重组,但核心业务不变,核心技术团队不变。
崔建华所有凭本事吃饭的员工,你们的岗位、薪水,不仅不会动,我还会给你们涨。
这话说完,台下明显松了口气。
尤其是后排那些穿着朴素的技术人员,脸上露出了喜色。
但前排那几位“大佬”,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崔建华第二,以前公司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全都作废。
崔建华靠关系,靠拍马屁上位的时代,结束了。
崔建华从今天起,“南城控股”只认两个字:业绩。
崔建华谁能为公司创造价值,谁就能得到一切。
崔建华反之,谁要是占着茅坑不拉屎,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我的语气,越来越冷。
台下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他们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
崔建华第三件事。
我终于拿起了桌上的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死亡名单。
崔建华为了让公司更健康地发展,我决定,清除掉一些坏死的组织。
崔建华现在,我念到名字的人,可以去财务部结算工资了。
崔建华从这一刻起,你被解雇了。
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翻开文件第一页,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崔建华市场部,王亚芬。
一个坐在第三排,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脸“唰”的一下白了。
崔建华石建军的表妹,职位是客户经理。
崔建华入职三年,没签过一份合同,月薪五万。
崔建华主要工作是在办公室研究美甲和下午茶。
崔建华王女士,我们公司庙小,养不起你这尊大佛。
我合上文件,看着她。
崔建华请吧。
两个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保安,走过去,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亚芬当场就想撒泼。
但看到保安那两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她怂了。
灰溜溜地站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很好,第一个。
崔建华下一个,行政部总监,周贵。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猛地抬起头。
满脸的不敢置信。
崔建华石建军的远房舅舅。
崔建华去年,你经手采购了一批办公电脑,报价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三十。
崔建华多出来的五十万,进了你儿子的口袋,用来给他买了辆车。
崔建华周总监,我说的对吗?
周贵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
他想站起来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崔建华保安,送周总监一程。
第二个。
接下来,我一个一个地念。
崔建华财务部副经理,石建军的堂弟,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三十万。
崔建华项目部小组长,石建军的老乡,虚报工程款,私吞二十万。
……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面如死灰地被带走。
会议室,成了我的刑场。
而我,就是那个手起刀落的刽子手。
台下,那些曾经跟着石建军作威作福的人,一个个抖如筛糠。
他们终于意识到。
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是来真的。
我是来,清算旧账的。
终于,我念到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磅的一个名字。
崔建华公司副总裁,石建山的亲哥哥,石建军。
等等,我说错了。
是石建军的亲哥哥,石建山。
他一直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脸色铁青。
他是公司的元老,也是石建军最信任的人。
石建军在的时候,他就是公司的二皇帝。
石建山崔建华!你凭什么!
他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石建山我为公司流过血,出过力!你凭什么开除我!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崔建华凭什么?
我笑了。
崔建华就凭我是这里的老板。
我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我身后巨大的投影幕布上,立刻出现了一份份文件。
崔建华石副总,别激动。
崔建华我们先来看看你的“功劳”。
崔建华三年前,城西那块地,你力主拿下,说能赚十个亿。
崔建华结果呢?项目到现在还烂在那里,公司亏了五个亿。
崔建华去年,你负责的海外并购案,号称是强强联合。
崔建华结果呢?你花高价买回来的,是个空壳公司,还附带了三个亿的债务。
崔建华还有你安插进公司的那些亲戚,一个个都是饭桶,每年光薪水就要多支出上千万。
崔建华石建山,这就是你为公司流的“血”?
崔建华你流的是公司的血,喂饱的是你自己的口袋!
幕布上,证据确凿,账目清晰。
石建山看着那些数据,汗如雨下。
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崔建华哦,对了。
崔建华我还查到,你用公司的名义,在海外给你老婆孩子,办了一个信托基金。
崔建华每年,都有上千万的资金,从公司账上,悄无声息地流进去。
崔建华需要我把账户流水,打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石建山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他完了。
崔建华保安。
我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崔建华把他给我扔出去。
几个保安立刻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石建山拖出了会议室。
他没有反抗,只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石建山完了……全完了……
会议室里,终于安静了。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的味道。
我看着台下那些,被吓得面无人色的高管们。
我知道,我的第一刀,见血了。
而且,砍得很准,很深。
崔建华好了,垃圾清理完了。
我合上文件,扔在桌上。
崔建华我再说最后一遍。
崔建华我不管你们过去是谁的人,是石建军的人,还是他妈的人。
崔建华从今天起,你们都是我的人。
崔建华想跟着我干,就拿出你们的本事来。
崔建华想继续混日子,下场就跟他们一样。
我的目光,如刀子一般,从他们每个人脸上一一划过。
崔建华听懂了吗?
起初是稀稀拉拉的几声。
随即,汇成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带着颤音的回答。
众人听懂了!
崔建华散会。
我扔下两个字,转身走下主席台。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为我让开了一条路。
我目不斜视地,穿过他们。
走到会议室的最后方。
那里,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志远。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那么抱着胳膊,靠在墙上。
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看着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女王陛下。”
我看着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新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