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忆后第一句问的居然是这个

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苏晚睁开眼的时候，脑袋还昏沉沉的，像被人套了个灌满铅的头盔。

床边站着个穿高定西装的男人，肩宽腿长，侧脸冷得像冰雕，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正垂着眼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苏晚动了动手指，喉咙干得发疼，发出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水……”

男人动作猛地一顿，倏地转过头看她。那眼神复杂得很，先是惊愕，再是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最后又强压成了惯有的冷硬。他没说话，转身倒了杯温水，插好吸管递到她嘴边，动作看着挺僵硬，杯子递过来的时候还晃了晃，撒了点水在她手背上。

苏晚没在意，叼着吸管喝了小半杯，喉咙里的灼烧感总算退了点。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很好看却冷得吓人的男人，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是谁啊？”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醒的鼻音，眼尾还有点红，看着比刚才缩在被子里发抖的样子还要可怜。

贺沉舟拿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他之前来医院，是想等她醒了就把出国的手续甩给她，让她赶紧滚出贺家，别再占着贺家千金的位置碍眼。可现在看着她这副懵懂无害的样子，那些滚到嘴边的伤人话愣是没说出口。

“我是贺沉舟，你名义上的哥哥。”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刚才缓和了点，却还是没什么温度，“你出了车祸，在医院躺了三天。”

“哥哥？”苏晚歪了歪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一点眉毛。她仔细打量了贺沉舟半天，也没从脑子里搜出半点相关的记忆，反而越想头越疼，忍不住皱起了小脸。

贺沉舟看她皱眉，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按她的太阳穴，手抬到半空又猛地顿住，尴尬地收了回来，别开眼冷声说：“别想了，医生说你撞了头，失忆了，记不起来就别费力气。”

他这副冷飕飕的样子，换做以前的苏晚，早就吓得低下头不敢说话了。可现在的苏晚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这个哥哥好像不太喜欢自己。她抿了抿唇，小手攥着被子边，小声问：“哥哥，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吗？”

贺沉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醒过来第一句问的会是这个。以前？以前他看见她就烦，觉得她心机深沉，占了妹妹的位置还处处装可怜，不是冷嘲热讽就是视而不见，上次她高烧到39度给他打电话，他还以为她是装病想博同情，直接把电话挂了，让她死在外面也别烦他。

现在她睁着一双干净得像小鹿似的眼睛，软乎乎地问他以前关系好不好。

贺沉舟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耳尖瞬间就红透了。他别过脸不敢看她，咳了一声，声音都有点发紧：“问这个干什么。”

他这反应落在苏晚眼里，更让她觉得两人以前关系肯定不好。她哦了一声，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看起来有点失落。

病房门正好被推开，贺家爸妈拎着保温桶走进来，看见醒过来的苏晚，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摔了。贺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伸手想去碰她又怕弄疼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晚晚，你可算醒了，吓死妈妈了。”

贺父也站在旁边，一向严肃的脸上满是愧疚，连声音都哑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苏晚看着两个对自己满脸关切的中年人，又转头看了看还别着脸耳尖发红的贺沉舟，更懵了。

这两个人看起来很喜欢自己的样子，可是这个哥哥……好像真的不太待见自己？

她还没想明白，就看见贺沉舟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接起电话嗯了几声，挂了之后转头看她，语气硬邦邦的：“我公司有点事，先走了，晚上再过来看你。”

说完也不等她回应，转身就快步往外走，走得太急，肩膀还撞了下门框，他也没在意，几乎是落荒而逃。

贺母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握住苏晚的手，温声说：“你哥他就是嘴硬，其实你出事这三天，他天天在医院守着，公司的事都是带到病房来处理的，昨天你发烧，他守了你一整夜没合眼呢。”

苏晚眨了眨眼，有点不信。刚才那个哥哥看到她，明明像看到什么麻烦似的，走得那么快。

她刚想问点什么，就看见病房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公主裙、长得和贺母有几分相似的女孩拎着个果篮走进来，看见她醒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挂上了甜美的笑容，走到床边亲昵地喊：“姐姐，你可算醒了，我担心死你了。”

苏晚看着她，又懵了。

这又是谁？

那女孩放下果篮，很自然地想去拉苏晚的手，指尖刚碰到苏晚的手腕，就被刚走到门口去接医生的贺母喊了一声：“知夏，你别碰她，她刚醒，手上还扎着针呢。”

贺知夏的手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抬头看向苏晚，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苏晚看不懂的情绪。

而此时，快步走到医院楼下的贺沉舟，靠在车边，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苏晚刚才软乎乎问他“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吗”的样子。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一开口声音还哑得厉害：“之前给苏晚办的出国手续，全部作废。还有，把以前所有和苏晚相关的资料，不管是家里的还是公司的，全部收集起来送到我办公室，现在，马上。”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苏晚病房的窗户，喉结又滚了滚。

以前的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而病房里，贺知夏已经收回了手，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一边削一边状似无意地说：“姐姐，你刚醒可能不知道，你出车祸那天，本来是要去机场出国的对吧？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等你好点了，随时都能走呢。”

苏晚愣了愣，出国？我为什么要出国？

她刚要开口问，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刚才走得匆忙的贺沉舟居然又折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袋，一进门就听见了贺知夏的话，脸色瞬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