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影一“属下还在包房里捡到了这个。”
影一从袖中摸出一张纸笺，递了给叶限。
叶限接过来，展开。
纸笺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工整，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笔。
七百两，买酒钱，桃花酿不错，谢了——唐怜。
叶限定定地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来了……昨晚他把身上的银票都给她了。
叶限伸手摸了摸腰带内侧，空的，连一文钱都没剩下。
叶限“她拿了爷七百两？！”
叶限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叶限“她说去买酒，然后人呢？酒呢？”
影二蹲在门口，实在忍不住了，探出半个脑袋。
影二“爷，您别问了。爷昨晚那副样子，别说七百两，唐小姐就算要您手上那枚玉扳指，您都能当场撸下来给她。”
叶限一个枕头砸过去，影二脑袋一缩，枕头砸在门框上，弹了回来。
叶限“滚！”
影二麻溜地滚了。
叶限靠回床上，把那张纸笺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
然后忽然笑了一下，是被气笑了。
……
将军府正房，灯火通明。
柳氏坐在妆台前，摘下耳环，对镜卸妆。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四十出头的女人保养得宜，看着不过三十五六，风韵犹存。
唐沁坐在床沿上，还在生气，手里绞着帕子。
唐沁“娘，你昨晚为什么不去抓她？那个病秧子漏夜出门，这么不检点。”
柳氏从铜镜里看了女儿一眼，没说话。
唐沁“娘！”
唐沁急了，站起来跺脚。
唐沁“你到底帮谁啊？”
柳韵语“帮谁？我帮你。”
柳韵语 “怜姐儿的名声臭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再说了左右还有太后护着她，人家不会说她唐怜不知检点，只会说你唐沁刻薄寡恩，连自己的姐姐都不放过。”
唐沁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柳氏转过身，看着女儿，眼神柔和了几分。
柳韵语“去江南的事，娘已经在想办法了。你二叔在户部，跟这次出行的主事大人有些交情，加一个名字不难。”
唐沁的眼睛亮了。
唐沁“真的？”
柳韵语 “真的。”
柳氏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捋了捋她的头发。
柳韵语“你去江南，盯着你那个好姐姐。她要是敢在外面丢人现眼，回来就是现成的把柄。懂了吗？”
唐沁兴奋的点了点头。
柳韵语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
唐怜这两日忙得很。
行装要收拾，药要备齐，太母的后事要妥帖体面……桩桩件件她都亲自过目。
抱夏进进出出，小脸红扑扑的，把最后一口箱子合上，长舒一口气。
抱夏“小姐，都备齐了！”
唐怜正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信——是太后差人送来的，信中寥寥数语，叫她“安心去，务必珍重自身”。
随着信一起送来的还有很多有市无价的名贵药材。
唐怜把信折好，放进妆奁的隔层下。
抱夏“小姐，老爷也命人送来好些衣衫首饰，还为咱们的船翻新了些，停在码头边好气派呢。”
唐怜抬眼扫过一旁托盘里的东西。
五六件衣衫皆是顶好的料子，色泽柔和又显矜贵。
一旁的首饰更是精巧华贵，一支赤金累丝蝴蝶步摇，还有一对羊脂玉镯，另有几支银镶玛瑙簪。
件件都是做工考究、寻常世家女子难得一见的贵重首饰。
唐怜冷笑一声，
唐怜“他向来会做体面周全、看着极尽疼宠的表面功夫。”
此时，院门被人拍得砰砰响。
“大小姐！大小姐！”
是柳氏身边的丫鬟翠屏，声音又尖又急。
“二夫人的玉镯不见了！今早只有抱夏进过正房，夫人让抱夏过去问问！”
唐怜眉头一蹙。
抱夏随即脸色一白，解释道——
抱夏“小姐，奴婢今早是去送过绣样，可奴婢没拿什么东西啊！”
唐怜“你去夫人房中做什么？”
抱夏“是采莲姐姐，她与奴婢是同乡，向奴婢讨一个绣样！”
唐怜“傻丫头，你被人算计了。”
唐怜按住她的手，低声吩咐迎春。
唐怜“别慌，迎春你去开门。”
迎春“是。”
迎春打开院门后，翠屏站在院外，行了个敷衍的礼，皮笑肉不笑：
“大小姐，夫人说了，请抱夏姑娘过去对质。若是没拿，自然还她清白。”
唐怜“对质？”
唐怜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问。
唐怜“对什么质？谁看见抱夏拿了？人证是谁？物证又在哪？”
翠屏笑容微僵：“这……夫人只是叫过去问问……”
唐怜“问问？”
唐怜歪了歪头，苍白的她无条件护着自己的人。
唐怜“夫人的玉镯丢了，不先报官，不先搜院子，单叫一个丫鬟过去问——问完了呢？搜身？还是直接打？”
翠屏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唐怜微微一笑。
唐怜“回去告诉夫人，抱夏是我的丫鬟，有什么事，来我院子里问。”
说完，她转身就要关门。
柳韵语“大小姐留步！”
柳氏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唐怜抬眼，便见柳氏带着唐沁、翠屏，还有四五个婆子，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柳氏脸上挂着惯常的慈和笑意，手里捏着一只锦盒，盒盖敞着，里面空空荡荡。
柳韵语“怜姐儿啊，”
柳氏叹了口气。
柳韵语“不是我为难你，旁的物件我就当赏给你的人了，只不过这个玉镯是我与你父亲的定情之物……”
呵，此话看似宽厚大度，分明未查清便将罪名按在抱夏身上。
认定了她就是盗窃之人。
唐沁跟在柳氏后面，一脸幸灾乐祸。
唐沁“就是！大姐姐，你的丫鬟手脚不干净，难道还要包庇她？”
唐怜“夫人可有证据？”
柳韵语“证据嘛……”
王氏看了一眼身边的婆子。
那婆子立刻上前一步，大声道：“今早老奴亲眼看见抱夏从正房出来，袖子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了东西！”
抱夏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抱夏“我没有！我袖子里是绣样！采莲姐姐让我送绣样过去的！”
柳韵语“采莲。”
柳韵语身后走出来一个瑟瑟缩缩的丫鬟。
柳韵语“可是你要抱夏去我房中送绣样的？”
采莲抬起头又被吓得缩回去，“奴婢没有……奴婢没有。”
抱夏脸色刷地白了，急得红了眼眶，上前一步。
抱夏“分明是昨儿夜里你拦住我，说我衣服上绣样好看让我给你送一份，你怎么能不认呢！”
采莲赶忙跪下，磕着头对柳氏说：“奴婢不敢说谎！奴婢从未说过这些话啊！”
抱夏“你！”
迎春拦住抱夏，夫人准备俱全来贼喊捉贼，必定不会轻易作罢。
唐怜目光微沉。
看了一眼那丫鬟，又看了一眼柳氏，心里明镜似的。
什么绣样，什么玉镯——不过是找个由头，在她出发前给她添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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