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先生（1）

【脑子寄存处！别太认真！】

一九三三年，香港。

林小枫提着从伦敦带回来的牛皮行李箱，站在义庄的木门前。她抬手叩门。

秋生“来了来了！”

开门的青年约莫十八九岁，眉眼清秀。他看见林小枫的瞬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随即摆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斜倚在门框上。

秋生“这位小姐找谁呀？是不是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林小枫也在打量他，堂伯信里提过有两个徒弟，大徒弟秋生机灵但爱耍宝，二徒弟文才憨厚老实，眼前这位多半是秋生了。

林小枫“我找九叔。”

秋生“找我师父？”

秋生笑得更开心了，上下打量着林小枫，她这打扮在香港也不多见。

秋生“小姐是从国外回来的？”

就在这时，另一个略显憨厚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文才“秋生，谁啊？是不是生意上门了？”

秋生“文才！快来！是位漂亮小姐！”

一个圆脸青年小跑过来，看见林小枫，眼睛都直了。

文才“小姐好，我叫文才，是九叔的徒弟。”

秋生“小姐别怕，我师父是这一带最有名的茅山道士，不管你是撞邪了还是家里闹鬼，我师父都能解决。”

林小枫“我不是来请法师的，九叔是我堂伯，我叫林小枫，刚从英国回来。”

秋生的笑容僵在脸上。文才张大了嘴。

秋生“堂伯？！你是九叔的侄女？”

林小枫“嗯，父亲让我回来跟着大伯学些本事。”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幸好刚才没说出更离谱的话。

秋生反应极快，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

秋生“原来是师妹啊！早听师父提过你了！说你在英国学艺术，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来来来，快进来！”

秋生殷勤地去提行李箱，文才也赶紧让开路。

三人走进院子。

秋生“师父去给镇上的黄老爷看风水了，晚些才回来。师妹一路辛苦，先到厅里坐。”

秋生亲自去给林小枫沏了茶。

林小枫在八仙桌旁坐下，秋生沏完茶坐在她对面，眼睛仍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秋生“师妹在英国学的是画画？”

林小枫“嗯，不过我主修的是音乐。”

秋生“厉害厉害！我就说嘛，师妹这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过师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小枫“请说。”

秋生“师妹，你这头发红的，师父他老人家思想比较传统，看见恐怕要念叨。”

林小枫“大伯在信里提过，让我染回来。不过我才到香港，想着先安顿下来再说。”

秋生“也是也是。其实挺好看的，洋气。”

文才“师妹这样像画报上的明星。”

林小枫“谢谢。”

秋生“师妹这次回来打算长住？”

林小枫“看情况，毕竟父亲希望我跟着大伯学些家传的本事。”

秋生“家传的本事？”

文才“难道师妹也会道法？”

林小枫“小时候跟父亲学过而已。”

秋生“我听说洋人那边也有驱魔师，叫什么……神父？你在英国那边见过洋人驱魔吗？”

林小枫“在英国确实见过神父驱魔，不过和我们的道法不太一样，他们用的是圣经，圣水和十字架。有次在伦敦，一户人家说阁楼里有恶灵，那位神父念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经文，最后撒了圣水，说是恶灵被驱逐了。”

文才“念两个小时？要是我师父，一道符就解决了！”

文才说完还比划了个画符的动作，惹得秋生直翻白眼。

秋生“就你那半吊子画符水平，别丢人了，而且就你那准头，符不贴鬼身上，先贴我脸上了。”

秋生“对了师妹，你在英国学音乐，那你会弹那个……钢琴吗？”

林小枫“会啊，如果你们想听，我可以弹给你们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秋生和文才立刻收起嬉笑，站得笔直。

林凤娇“这么安静？不像你们两个啊。”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正是九叔林凤娇。他面容严肃，目光如炬，先是扫了一眼站得笔直的两个徒弟，然后视线落在林小枫身上。

林凤娇“小枫？”

林小枫“大伯。”

林小枫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九叔点点头，目光在她那一头微卷的红色长发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林凤娇“这两个我跟你说过，是你的师兄，秋生和文才。虽然秋生这小子平时也没个正形，但关键时候还算靠谱，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秋生立刻挺直腰板。

秋生“师父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师妹！”

林凤娇“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先把行李放过去休息一下，晚饭后来书房找我。”

林小枫“知道了大伯。”

九叔点点头，转身往后院走去。等他走远了，秋生和文才才又活泛起来。

秋生“师妹，我帮你提行李！”

秋生抢着拎起那个牛皮行李箱，文才慢了半步，只好挠挠头跟在一旁。

房间很简洁，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收拾得很干净，被褥都是新换的。

秋生“这屋子我特意打扫过，窗户也擦了，绝对干净！”

秋生把行李箱放在墙边。

秋生“师妹要是缺什么尽管说，义庄虽然条件一般，但该有的都有。师妹晚上要是怕黑，我那边还有备用的油灯。”

林小枫“谢谢师兄。”

文才“对了师妹，你饿不饿啊？离晚饭还有一会儿，要不我去买点云吞面？”

秋生瞪了文才一眼。

秋生“就想着吃！师妹刚从国外回来，肯定想吃点好的。我知道有家西餐厅，味道特别正宗，要不……”

林小枫“不用麻烦，我还不饿。

秋生“那师妹你先休息，晚饭好了我叫你。”

秋生拉着文才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文才“秋生，师妹真好看，比镇上周家小姐还好看。”

秋生“废话，人家是从英国回来的能一样吗？不过……”

秋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秋生“我总觉得师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文才“你见哪个漂亮姑娘不眼熟？”

秋生“去你的！我说真的！”

两人吵吵嚷嚷地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