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五个·马年版
天台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把朱志鑫的刘海吹乱了些。他习惯性地抬手整理,手腕上那根红色手绳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醒目——张极去年给的小马挂坠已经有些磨损,但依然牢固地系着。
“高二那帮人,”朱志鑫背靠着栏杆,目光落在操场上正在打球的几个身影上,“又在后门收‘保护费’。”
左航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闻言嗤笑一声:“王浩那小子,去年还没学乖?”他手里转着学生会会议室的门禁卡,动作随意,但眼神锐利。他的手腕上,同样的红绳在转动间时隐时现。
“学乖了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出了。”清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苏新皓抱着两本厚重的《高等数学竞赛精讲》走上天台,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先落在朱志鑫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左航:“他们要堵的是高三艺术班的陈默,因为他拒绝了给‘保护费’。”
朱志鑫眉心微蹙:“陈默?那个拿过省美术一等奖的?”
“嗯。”苏新皓走到那张破旧的课桌前——那是他们五个人从天台废弃杂物堆里捡回来,用了三年的“会议桌”——放下书,很自然地站到了朱志鑫的另一侧,“他家里条件一般,但很有骨气。”
左航挑眉看着苏新皓几乎和朱志鑫并肩而立的站位,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苏大学霸连人家家底都摸清了?”
“上周我去美术室送材料,他正在画参赛作品。”苏新皓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聊了几句。”
铁门被踹开的巨响打断了对话。
张极穿着一身黑,连外套都是深灰色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别惹我”的气场。但他手里提着的东西却完全相反——五杯奶茶,杯壁上还凝着水珠。
“芋圆波波,全糖去冰。”他把奶茶往桌上一放,先拿了一杯递给朱志鑫,然后又自然地拿起另一杯,插好吸管,转身——
张泽禹正好从楼梯走上来,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连袖口都整整齐齐地挽到小臂中间。看到张极递来的奶茶,他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哥。”
“少来。”张极嘴上这么说,却已经帮他把吸管插好了。
左航看着这一幕,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被张极瞪了一眼。
“说正事。”朱志鑫喝了口奶茶,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张极一直记得,“王浩这次不能像去年那样处理了。他爸去年捐了栋实验楼,教导主任那边会护着。”
苏新皓已经在纸上画起了关系图:“王浩的父亲王建国,校董会成员,但持股比例不高。他最近在争取连任董事,很在意声誉。”他顿了顿,看向张泽禹,“你表姐林薇学姐,今年保送A大了吧?”
张泽禹咬着吸管,笑容纯良:“嗯呀。而且巧了,王浩他爸想进的某个商会,林薇姐的爸爸刚好是副会长。”
空气安静了两秒。
左航先笑出声,伸手揽住朱志鑫的肩膀:“看看,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朱志鑫没推开他,只是淡淡地说:“那这次我们换个玩法。”
“玩什么?”张极来了兴致,身体前倾,手臂自然地搭在张泽禹椅背上。
“王浩最在意什么?”朱志鑫问。
“面子。”左航立刻接话,“去年被我们整了之后,他在高二那群跟班面前丢尽了脸,所以才急着找补。”
苏新皓点头:“所以他选择陈默这种‘软柿子’,是想重新立威。”
“那我们就在他最要面子的时候,”朱志鑫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把他那层皮扒下来。”
张泽禹眼睛亮起来:“什么时候?”
“校艺术节。”朱志鑫说,“下周五,全校师生和家长代表都会在场。王浩他们乐队要上台表演——这是他争取保送加分的项目。”
苏新皓已经明白了:“在台上出丑?”
“不。”朱志鑫摇头,“让他顺利表演,享受掌声。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
“让陈默的作品和他爸的那些事,一起亮相。”左航接上,笑得像只狐狸。
张极吹了声口哨:“够狠。我喜欢。”
分工在五分钟内完成。
苏新皓负责整理王建国在商会的不当竞争证据——他父亲是律师,家里有些渠道。张泽禹通过表姐联系上林薇,让那位学姐“无意间”在王浩面前提了提商会的事。左航负责调度学生会的资源,确保艺术节当天的流程安排完全“公平公正”。张极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暗中保护陈默,确保在艺术节前没人能动他。
而朱志鑫,他站在了最前面。
艺术节前一天,王浩在走廊里拦住了他。
“会长大人,”王浩笑得嚣张,“听说你们学生会对我乐队节目有意见?”
他身后跟着四个跟班,把走廊堵了大半。路过的学生纷纷绕道。
朱志鑫独自一人,白衬衫,红袖标,站得笔直:“节目审核是文艺部负责,符合流程的节目学生会没有意见。”
“那你的人最近老往美术室跑什么?”王浩逼近一步。
朱志鑫没退,只是抬眼看他。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王浩看不懂的东西。
“学生会有义务关注每一位同学的艺术节筹备进展。”朱志鑫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包括陈默同学的个人画展。顺便说一句,他的画作已经通过市青少年艺术中心的初审,艺术节当天会有中心的老师到场参观。”
王浩脸色变了变。
“还有事吗?”朱志鑫问,语气礼貌而疏离。
王浩咬了咬牙,侧身让开。朱志鑫从他面前走过,脚步平稳,连节奏都没变。
转角处,左航靠在墙边等他,手里抛接着一个U盘:“搞定了。王建国贿赂商会成员的录音,虽然不能当法律证据,但足够让他丢脸。”
朱志鑫接过U盘:“苏新皓那边呢?”
“在图书馆,说要把证据做成PPT,图文并茂。”左航笑,“张极带着陈默在画室,张泽禹在‘帮忙’——其实就是坐在旁边吃零食,但陈默好像还挺喜欢他。”
朱志鑫也笑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袖口滑下,露出那根红绳。
左航的目光落在上面,忽然说:“今年过年,张极又给了新的。”
“嗯。”朱志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挂坠,是只奔腾的马,“说今年是本命年,他妈妈特意去求的。”
左航也掏出一个,一样的款式:“非要我们天天戴着。”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无奈又温暖的东西。从小就这样,张极总是用最粗暴的方式表达关心,送的东西却一个比一个细心。
艺术节当天,大礼堂座无虚席。
王浩的乐队表演很成功,台下掌声雷动。他站在舞台中央,握着话筒,满脸得意:“谢谢大家!我还要特别感谢我的父亲,他一直支持我的音乐梦想——”
就在这时,礼堂侧门打开,陈默的个人画展区正式开放。而引领家长们参观的,正是市青少年艺术中心的几位老师。
与此同时,礼堂的大屏幕上,本该播放乐队感言的视频,突然跳出了一段模糊但清晰的录音对话,内容涉及商会内部的权钱交易。虽然很快被切断,但已经足够引起哗然。
王浩站在台上,脸色煞白。他看到台下父亲铁青的脸,看到教导主任慌乱的表情,看到同学们窃窃私语的模样。
而在礼堂最后排的阴影里,五个人站成一排。
张极双手插兜,嘴角带着嘲弄的弧度。张泽禹挨着他站,仰头小声说:“哥,他看起来要哭了。”
“活该。”张极说。
苏新皓推了推眼镜,看向朱志鑫:“录音只放了三十秒,足够引起注意,又不至于让他爸有理由追查来源。”
朱志鑫点头:“做得干净吗?”
“我用的匿名账户,通过礼堂的公共电脑无线导入,现在已经清除了所有痕迹。”苏新皓顿了顿,补充道,“即使查,也只会查到电脑本身的系统漏洞。”
左航靠在墙上,看着台前的混乱,轻笑:“会长大人,这招是不是有点太损了?”
朱志鑫侧头看他:“不是你提议的吗?”
“我提议,你拍板。”左航笑得眉眼弯弯,“咱俩从来都是一起的。”
演出草草收场。王浩被父亲拽着离开礼堂,背影狼狈。陈默的画展前却围了不少人,几位老师对他的作品赞不绝口。
五人悄然退场,又来到了天台。
夜幕低垂,星星点点。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张极躺在那张旧课桌上,双手枕在脑后:“明年这时候,咱们就该滚蛋了。”
“苏新皓保送,张泽禹艺考,你俩呢?”左航坐在栏杆上,一条腿晃啊晃。
朱志鑫靠着墙,看着远处:“我想报A大法学。”
“巧了,”左航跳下来,走到他面前,“我也想去A大。不过我是经管。”
苏新皓轻声说:“A大数院很强。”
“那我努努力,考A大美院。”张泽禹说,然后看向张极,“哥,你呢?”
张极沉默了很久,久到大家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闷闷地说:“……A大体育特招,也不是不行。”
晚风拂过,带着初春特有的清新气息。左航忽然伸手,碰了碰朱志鑫手腕上的红绳:“戴了三年了。”
“你不也是。”朱志鑫说。
“我的意思是,”左航看着他,眼里有笑意,“明年就不能用‘本命年’当借口让我们戴这玩意了吧?”
张极立刻坐起来:“谁说的?我明年就说是我妈去算的,说咱们得戴到大学毕业!”
苏新皓无奈摇头。张泽禹笑出声,那笑声干净清脆,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朱志鑫也笑了。他看向身边的四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吵过闹过但从未分开过的四个人。左航靠他极近,肩膀挨着肩膀;苏新皓站在他另一侧,安静而坚定;张极和张泽禹挨在一起,一个凶一个乖,却出奇地相配。
他知道,他们终将奔向不同的方向,就像天台上这阵风,终将吹往不同的地方。但有些东西不会变——比如手腕上这根已经有些褪色的红绳,比如天台这张破旧的课桌,比如十五年来积累下的、深入骨髓的默契与牵挂。
“走吧,”朱志鑫说,“该回去了。”
他们依次起身。下楼时,张极非要背张泽禹,说小宝今天用脑过度累着了;苏新皓在和朱志鑫讨论一道数学竞赛题的第三种解法;左航勾着朱志鑫的脖子,哼着不成调的歌。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像他们一起走过的,和将要继续走下去的,很长很好的一生。
搭档
运动会的喧嚣隔着一栋教学楼传来,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学生会办公室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朱志鑫坐在会长办公桌后,面前摊着项目成绩汇总表,眉心微微蹙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三千五百七十八票。”
左航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他没骨头似的窝在单人沙发里,长腿架在茶几边缘,手里玩着一个魔方,眼睛却看着朱志鑫。
朱志鑫抬眼:“什么?”
“上周学生会改选,你的得票数。”左航转了一下魔方,红色面归位,“比第二名多了一千两百票。苏新皓帮你算的概率模型显示,就算王浩那伙人动员全部高二投反对票,也动不了你的位置。”
“所以呢?”朱志鑫放下笔,靠向椅背。
“所以你不用把自己绷这么紧。”左航终于坐直了些,魔方随手抛到沙发上,“从上周处理完王浩那件事到现在,你每天在办公室待到十点。知道的说是会长尽职,不知道的以为你在躲谁。”
朱志鑫没说话。办公室又安静下来,只有左航起身时沙发皮革的摩擦声。他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百叶窗,午后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来。
“苏新皓在终点线那边,”左航背对着他说,“高三男子四乘一百米接力的成绩有争议,他去核对秒表读数了。张极——”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张极在跳高场地那边跟裁判吵起来了,因为张泽禹的跳高成绩被误记少算了五厘米。”
朱志鑫几乎要站起来:“他又惹事?”
“别急。”左航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逆光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张泽禹就在旁边,正‘乖巧’地跟裁判解释,但每句话都在佐证张极的说法。我打赌,最多三分钟,裁判会‘发现’是自己看错了刻度。”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楼下隐约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随即很快平息。
朱志鑫的肩膀松下来一点。
左航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朱志鑫的保温杯——那是苏新皓送的,杯身上刻着一道复杂的物理公式,据说是某个守恒定律的表达式。他晃了晃,听到里面水声很满,又放了回去。
“你早上泡的茶,一口没喝。”左航说,“苏新皓要是知道了,又得给你讲半小时空腹饮茶的危害。”
“他跟你说了?”朱志鑫问。
“用不着他说。”左航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得见。”
两人对视了几秒。朱志鑫先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远处的操场。阳光下,密密麻麻的学生像彩色的斑点,在跑道上、草坪上移动。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着——
“接力区那边,穿蓝色运动服那个。”左航像读心一样开口,“苏新皓在那儿。”
果然,朱志鑫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身影。苏新皓正弯腰和一个体育老师说话,手里拿着记录板,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觉到他那种条理分明的气场。
“张极和张泽禹往这边来了。”左航又说。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推开。
张极走在前面,脸色还不大好看,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里面的白色T恤有点汗湿。跟在他身后的张泽禹倒是衣衫整齐,连运动裤的裤脚都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解决了?”左航挑眉。
“废话。”张极从饮水机接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那裁判老花眼吧,那么明显的刻度都能看错。”
张泽禹轻轻关上门,走到朱志鑫桌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薄荷糖放在桌上:“会长,吃颗糖吧。你嘴唇有点干。”
朱志鑫看了他一眼,拿起糖盒,倒了一颗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
“接力赛的成绩核对完了。”苏新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出现的,手里拿着几张记录纸,气息平稳,只有额角有层薄汗,“高三七班确实抢跑,成绩取消。这是重排后的名次,需要你签字确认。”
他把纸放在朱志鑫面前,手指在某一处点了点:“这里,原第三名递补为亚军,颁奖时需要调整。”
朱志鑫快速浏览一遍,签下名字。他的字迹利落有力,和旁边苏新皓清秀工整的备注形成对比。
“张极,”苏新皓转向另一边,“你下午的铅球是三点半,还有四十分钟。根据你上次训练的数据,我建议你开始热身时先做两组拉伸,重点在肩部和腰部,这样可以提高零点五到零点八米的平均成绩。”
张极“哦”了一声,居然真的听进去了,开始活动肩膀。
张泽禹笑盈盈地凑到苏新皓身边:“苏大学霸,那我呢?我四点有跳远决赛。”
苏新皓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着他:“你的助跑节奏在最后两步会下意识加快,导致起跳点不稳定。建议在练习时心里默数节拍,保持匀速。另外,你落地时习惯性往后坐,这会损失长度。想象自己是在往前扑,不是往下坐。”
“记下了。”张泽禹点头,笑容更甜了些,“谢谢学长。”
左航看着这一幕,忽然笑出声。他走到朱志鑫身边,手肘碰了碰对方:“你看,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朱志鑫的嘴角终于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他看了看眼前这四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四个人。左航总能看穿他的紧绷,苏新皓永远提供最理性的支持,张极用最直接的方式守护他们这个小团体,而张泽禹……张泽禹则用他那套“乖巧”的方式,把所有的尖锐都包裹得柔软妥帖。
“会长,”张泽禹忽然开口,眼睛弯成月牙,“你下午是不是没有项目?”
朱志鑫点头:“我要负责统筹——”
“统筹可以交给左航副会长一小时。”张泽禹打断他,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却不容拒绝,“苏新皓报了八百米,三点五十开始。你不去看看吗?”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苏新皓轻咳一声,耳尖有点发红,低头整理手里的记录纸。张极挑起眉,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左航则直接笑了,拍拍朱志鑫的肩膀:“我觉得张泽禹说得对。你去吧,这儿有我。”
朱志鑫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好。”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八百米起点处。
苏新皓已经站在起跑线上,做着最后的拉伸。他脱掉了校服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运动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肩膀。朱志鑫站在跑道外的树荫下,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
发令枪响。
苏新皓的起跑不算最快,但他节奏稳,呼吸均匀。朱志鑫看着他跑过弯道,跑过直道,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第二圈时,苏新皓开始加速,超越了一个又一个对手。
最后一百米冲刺。
朱志鑫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双手在身侧微微握紧。他看着苏新皓咬紧牙关,额发被汗湿,眼镜甚至有点滑落,但速度不减反增,最终以半个身位的优势冲过终点线。
几乎是同时,朱志鑫松了口气。
苏新皓撑着膝盖喘气,几个同学围上去祝贺。朱志鑫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等着。两分钟后,苏新皓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锁定了他。
他们隔着跑道对视。苏新皓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他推了推眼镜,朝朱志鑫露出一个很浅但真实的笑。
朱志鑫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句“很棒”。
苏新皓笑得更明显了些。
“啧,没眼看。”
朱志鑫回头,发现左航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你怎么来了?”朱志鑫问。
“来送水啊。”左航把水抛给他,“给冠军的。”
朱志鑫接过水,看着左航:“王浩那件事的后继处理方案,你做好了吗?”
“在你邮箱里。”左航懒洋洋地说,“不仅做了方案,还顺便查了王浩他爸公司最近和学校的合作项目,发现了几处可能违规的地方。资料一起发你了。”
朱志鑫看着他,忽然说:“谢谢。”
左航摆摆手:“少来这套。真要谢我,周末请我吃火锅。”
“好。”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苏新皓从人群中走出来,朝他们这边走来。远处,张极的铅球比赛似乎也结束了,他正挥舞着手臂朝这边示意,旁边跟着小跑才能跟上他步伐的张泽禹。
夕阳开始西斜,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塑胶跑道上交织在一起。
就像他们的人生,从孩提时代起就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也不想分清。
朱志鑫忽然想起早上左航说的话。
三千五百七十八票。
他想,如果让他投票选择最重要的伙伴,他只会投四票。一票给总能看穿他伪装的左航,一票给永远理性可靠的苏新皓,一票给用冲动守护他们的张极,一票给用温柔包裹锋芒的张泽禹。
而剩下的三千五百七十四票,他会全部投给“他们五个人”这个选项。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青梅竹马,是搭档,是即使各自扮演不同角色,也永远会在天台、在办公室、在操场、在人生的任何一个转角相遇并肩的人。
“走了,”左航碰碰他的肩膀,“张极说他要请客喝奶茶,庆祝‘今天也没人被记过’。”
朱志鑫笑了:“好。”
五个人在夕阳下汇合,吵吵闹闹地朝着校门口走去。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很长,像是要把这并肩的时光,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未来里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