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贵妃被禁足、李氏一族被彻查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围场,随行的宗室大臣、宫侍侍卫无不心惊,往日里依附丽氏的官员更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牵连其中,围场内外的暗流,终于彻底平息下来。
行宫寝殿内,沈婉正将熬煮好的滋补汤羹盛在瓷碗中,递到萧玦面前。经过几日调养,他肩头的伤口已然结痂愈合,脸色恢复了往日的红润,再无半分病容。萧玦接过汤碗,目光落在沈婉温婉的侧脸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这几日辛苦婉娘,若不是你当庭拆穿丽贵妃的奸计,我与七弟,怕是还要陷入无端纷争。”
沈婉轻笑,抬手为他拭去唇角些许汤渍,语气从容淡然:“夫妻本为一体,我为殿下分忧,是分内之事。丽贵妃野心昭昭,行事狠辣,早已埋下祸根,今日落败,不过是咎由自取。只是她在宫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此番虽被禁足,余党尚未彻底肃清,回京之后,恐还有波澜。”
她心思通透,深知一朝一夕难以根除所有隐患,丽贵妃倒台,看似尘埃落定,实则朝堂势力重新洗牌,各方势力必然蠢蠢欲动,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新的动荡。
萧玦放下汤碗,握住她的手,眸中闪过运筹帷幄的锋芒:“你放心,此番围猎,我已将丽氏党羽的动向尽数掌握,回京之后,便会联合朝中忠良之臣,一步步肃清奸佞,稳固朝局。此次既能拔除丽贵妃这颗毒瘤,也是整顿朝纲的大好时机,绝不给余党任何反扑的机会。”
他蛰伏多年,步步为营,本不想在围场之上大动干戈,可丽贵妃铤而走险,公然行刺,反倒给了他彻底清算的契机,如今大局在握,回京之后,便是彻底清理朝堂的时候。
二人正商议间,宫人通传,七皇子萧瑾与德妃娘娘前来探望。
萧瑾搀扶着德妃缓步走入殿内,几日未见,德妃眉宇间的忧虑尽数散去,只剩平和安然,萧瑾也愈发沉稳内敛,再无半分往日的浮躁。二人见到萧玦与沈婉,连忙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多谢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此番出手相助,若非二位,我与瑾儿,早已深陷泥潭,万劫不复。”德妃语气恳切,眼中满是感激,她一生只求母子平安,此番险些被丽贵妃连累,若非萧玦夫妇明辨是非,后果不堪设想。
萧玦抬手示意二人起身,语气平和:“德妃娘娘无需多礼,七弟早已与丽贵妃划清界限,本就是无辜牵连,我身为太子,自不会让忠善之人蒙受冤屈。”
萧瑾上前一步,对着萧玦深深躬身,神色郑重:“多谢太子兄长信任,经此一事,我彻底醒悟,权势名利皆是浮云,日后定谨遵母妃教诲,安分守己,远离朝堂纷争,只求陪伴母妃左右,安稳度日。”
他是真的彻底放下了所有野心与不甘,历经这场围场风波,看清了深宫权谋的残酷,也明白了母妃的一片苦心,此生只求独善其身,护生母一世安稳。
沈婉看着母子二人,轻声开口:“七皇子能有这般觉悟,是好事。德妃娘娘慈爱仁厚,日后定会平安顺遂,宫中若是有人刁难,或是有任何难处,尽可派人告知东宫,我定会代为照应。”
德妃闻言,心中愈发感念,连连道谢。几人闲谈片刻,德妃深知萧玦需安心休养,便带着萧瑾告辞离去,不做过多打扰。
送走德妃母子,萧玦与沈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笃定。七皇子母子安分退让,便少了一份后顾之忧,肃清丽氏余党的事,也能更加顺遂。
几日后,萧玦伤势大好,皇家围猎正式落幕,再无任何事端。皇帝下旨,即刻启程返回京城,随行队伍浩浩荡荡,踏上归京之路。
与来时不同,返程队伍中,少了丽贵妃一行人的张扬跋扈,多了几分肃穆安稳。萧玦端坐马车之中,与沈婉并肩而坐,马车平稳前行,窗外风景飞逝,二人相视而坐,或静读诗书,或轻声商议回京后的事宜,默契十足。
沈婉靠在车壁上,轻声叮嘱:“回京之后,东宫事务繁杂,后宫之中,丽贵妃被禁足的消息传开,各宫嫔妃必然心思浮动,我会亲自打理东宫上下,稳住后宫局势,不让后宫之事扰乱殿下的朝堂谋划。”
她身为太子妃,既要打理东宫内务,也要平衡后宫局势,绝不能让后宫成为朝堂纷争的突破口。萧玦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语气温柔:“有你坐镇东宫,我放心。朝堂之事,交由我来处置,你无需太过操劳,万事有我。”
一路安稳,数日之后,队伍终于抵达京城。
京城百姓夹道相迎,见太子安然归来,无不欢呼庆贺,众人皆知太子遇刺有惊无险,奸佞之人被惩治,心中对这位沉稳睿智的储君,愈发敬重。
回宫之后,众人各自返回府邸宫殿。丽贵妃被直接送入冷宫,无旨永世不得复出,李氏一族被彻底查抄,涉案官员尽数被罢免入狱,朝堂之上,掀起一场肃清风暴。
萧玦雷厉风行,一方面安抚朝中大臣,提拔忠良有才之人,整顿吏治;另一方面,安抚宗室,稳定朝局,短短几日,便将因丽氏倒台引发的朝堂动荡,彻底平息下来,朝堂风气焕然一新,储君之威,深入人心。
沈婉则坐镇东宫,严格管束宫人,严禁私下议论朝堂与后宫诸事,对各宫嫔妃的往来拜访,皆以礼相待,却又保持分寸,既彰显了太子妃的端庄气度,又牢牢守住东宫安稳,杜绝了一切是非纷争。
入夜,东宫烛火明亮,暖意融融。萧玦处理完朝堂政务,回到寝殿,沈婉早已备好热茶,等候他归来。褪去朝服,萧玦一身常服,少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温情,他走到沈婉身边,轻轻拥住她,将头埋在她肩头,卸下一身疲惫。
“婉娘,有你在身边,真好。”
沈婉反手抱住他,指尖轻抚他的发丝,语气温柔而坚定:“殿下,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与你并肩而立,共守朝局,共渡余生。”
烛火摇曳,映得二人身影相依,温柔缱绻。
丽贵妃倒台,李氏被除,朝堂后宫暂归平静,可这深宫之中,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安宁。但萧玦有沈婉这样的知己良妻,有稳固的朝堂根基,有朝野上下的敬重,纵使未来还有风浪,也足以从容应对。
这场围场之上的生死博弈,终究以太子萧玦大获全胜告终,尘嚣暂定,而属于他与沈婉的盛世征程,才刚刚开启。
东宫之外,夜色静谧,月光洒下,照亮了整片皇城,也照亮了这对携手并肩、共赴未来的帝后雏形,前路漫漫,安稳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