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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暗流彻查,步步为营

天下大同——盛世初建

行宫寝殿内,烛火彻夜未熄,暖黄的光晕驱散了深夜的寒凉,却散不去殿内紧绷的气氛。

萧玦斜倚在软榻上,肩头的伤口经反复换药,剧毒已被慢慢压制,可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他并未闭目休养,指尖轻叩榻边小案,眸光沉冷,听着暗卫统领跪地回禀围场搜查的结果,周身萦绕着慑人的低气压。

“殿下,属下带人搜遍遇刺林地,只寻得几枚残留的毒箭碎片,刺客早已踪迹全无,林中脚印、痕迹被刻意清理干净,未留下任何活口与线索。随行禁军逐一排查了围场值守侍卫、随行杂役,也未发现形迹可疑之人,对方行事极为缜密,显然是早有预谋。”

暗卫统领声音低沉,额头渗出薄汗,如此周全的刺杀与撤离,绝非寻常势力能做到,背后主使的心思之毒、布局之深,可想而知。

萧玦闻言,指尖顿住,眼底寒芒乍现,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冰:“清理得倒是干净,看来丽贵妃为了置我于死地,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连后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他早已料到丽贵妃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料到她竟敢在皇家围场公然行刺储君,全然不顾皇家律法与朝堂动荡,这般丧心病狂,已是急不可耐。

“殿下,当真要直指丽贵妃?如今无凭无据,若是贸然发难,恐被她反咬一口,反倒落人口实。”身旁亲信谋士面露担忧,低声进言,“丽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朝中亦有党羽相助,此番刺杀定是做好了万全遮掩,贸然行动,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萧玦眸色深沉,思绪翻涌,他自然知晓其中利害。此刻身在围场,远离京城朝堂,若是轻易动丽贵妃一党,难免引发随行官员动荡,反倒乱了自身阵脚。他缓缓闭上眼,再睁眼时,戾气尽敛,只剩运筹帷幄的沉稳:“传令下去,对外只称孤是被狩猎流箭误伤,并非刺客行刺,安抚随行宗室与大臣,不许私下议论此事,违者以扰乱围场秩序论处。”

“殿下这是……”谋士面露疑惑。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萧玦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丽贵妃既然敢动手,必定还留有后招,我们暂且按兵不动,装作毫无防备,方能引她再次出手,届时,才能将她的爪牙一网打尽。至于暗中,继续加派人手,严密监控丽贵妃随行亲信与丽氏一族众人,一言一行,尽数记录在册,孤倒要看看,她还能藏多久。”

话音刚落,殿门被轻轻推开,沈婉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缓步走入。她换下了白日的素衣,身着一身浅碧色常服,长发简单挽起,眉眼温婉,周身却透着一股沉静的魄力,殿内众人见太子妃驾到,纷纷起身行礼。

沈婉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免礼,径直走到榻边,将药碗递至萧玦面前,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殿下该服药了,太医叮嘱,此药需趁热饮下,方能更好压制毒性。”

萧玦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红血丝,知她辛劳,心中一暖,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入喉,却因眼前之人,少了几分难耐。待他放下药碗,沈婉又细心地递上蜜饯与清水,动作轻柔娴熟,尽显体贴。

待众人退下,殿内只剩二人,沈婉才坐在榻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外侧,柔声问道:“伤口还疼得厉害吗?方才我听了外间的回话,殿下打算暂且隐忍?”

萧玦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将自己的谋划尽数告知于她,语气坦诚:“如今不是发难的最佳时机,唯有隐忍蛰伏,才能引蛇出洞。只是委屈了你,需陪我一同面对这围场的步步惊心。”

沈婉摇头,眼神坚定,眸光澄澈而有力量:“夫妻一体,何来委屈。殿下谋的是朝局安稳,我便为你守住后方,稳住行宫局势。”她沉吟片刻,缓缓道出自己的思量,“丽贵妃行事狠辣,此番失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除了围场之内,她或许会将手伸向行宫,试图从内宫作乱,扰乱人心,或是对殿下的饮食起居下手。”

她自幼研习宫廷规矩,深谙后宫争斗的阴私手段,比旁人更清楚其中凶险。“我已下令,行宫上下,从今日起,殿下的饮食、汤药、起居所用之物,一律由我身边的亲信宫人亲自经手,层层查验,杜绝任何可乘之机。另外,行宫宫女、侍卫,我会重新排查,清理掉身份不明之人,加固行宫防卫,绝不给敌人留半点可趁之机。”

从管家理事到宫廷权谋,她心思缜密,步步为营,所言之事,句句都踩在要害之上,与萧玦的谋划不谋而合。萧玦看着眼前女子,温婉外表下藏着无双智慧与担当,心中爱意与敬重愈发深重,轻抚她的发丝,轻声道:“有婉娘在,我无任何后顾之忧。”

“除此之外,七皇子那边,殿下也需多留意。”沈婉眸色微沉,轻声提醒,“德妃娘娘素来安分,七皇子也已幡然醒悟,远离纷争,可丽贵妃若是走投无路,未必不会拿七皇子做筏子,强行将他拖入这场纷争,栽赃陷害,嫁祸于他,以此混淆视听,撇清自己的嫌疑。”

萧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沈婉的思虑,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周全。七皇子萧瑾虽是丽贵妃曾经扶持的人,却早已划清界限,可终究是摆脱不了干系,丽贵妃心狠手辣,做出嫁祸之事也未尝不可。“你放心,我早已安排人手暗中护着七皇子,既是防止他被人利用,也是避免他被无辜牵连,德妃一生只求儿子平安,我不会让她的心愿落空。”

二人相对而坐,烛火摇曳,将彼此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温暖。没有过多的温情话语,却在一言一行、一谋一略中,尽显心意相通、携手并肩的默契。深宫权谋,围场凶险,他们互为依靠,步步为营,任凭风浪四起,也能稳如泰山。

与此同时,围场另一侧的贵妃行帐内,气氛压抑至极。

丽贵妃一身艳丽红裙,妆容精致,眉眼间却满是戾气,她猛地挥手,将案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厉声质问帐内跪地的亲信:“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如此周密的布局,竟然还能失手!萧玦那厮,当真命大!”

亲信浑身发抖,连连叩首:“娘娘息怒,属下也未曾料到,太子殿下反应如此迅速,暗卫防卫也远超我们的预想,属下等人已是拼尽全力,实在是……”

“实在是无用!”丽贵妃咬牙切齿,指尖死死攥紧锦帕,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我筹谋多时,就等着今日除掉他,只要他一死,可如今,一切都毁了!”

她说到萧瑾,语气更是冰冷:“那逆子,如今倒是躲得干净,整日安分守己,全然忘了自己的承诺,忘了我儿的深仇!”

身旁侍女连忙上前,低声劝道:“娘娘息怒,此次虽未成功,但太子也受了伤,我们还有机会。如今外界都以为是流箭误伤,并未怀疑到娘娘身上,我们只需静待时机,再做谋划便是。左右围猎还有数日,总有下手的机会。”

丽贵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眸光阴鸷,冷冷道:“传我命令,暂且收敛锋芒,不许轻举妄动,密切盯着太子行宫的动静,另外,派人去盯着七皇子萧瑾,若是实在无路可走,便拉他垫背,就算不能除掉萧玦,也要搅他个天翻地覆,让他不得安宁!”

夜色愈深,各方势力各怀心思,行宫内外,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实则暗潮更加汹涌。

沈婉安顿好萧玦歇息,并未回自己的寝殿,而是坐在外间偏殿,亲自核对行宫人员名册,排查可疑之人,身边宫人不敢有半分懈怠,静静侍立一旁。她眉眼沉静,手持朱笔,在名册上细细勾画,每一个名字、每一个身份,都反复斟酌,不放过任何一丝疑点。

窗外月光皎洁,洒下清辉,照在她笃定的侧脸上,温婉而有力量。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关乎东宫安危,关乎朝局稳定,她必须守住这份沉稳,做萧玦最坚实的后盾,静待时机,将幕后之人,尽数揪出。

而榻上的萧玦,虽闭目养神,心神却始终清明,脑海中反复推演着丽贵妃的下一步动作,周身气场沉稳,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对手再次露出破绽,便会一举出击,彻底终结这场纷争。

一场围猎,一局权谋,在寂静的深夜里,悄然推向更紧张的境地,胜负未分,锋芒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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