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贺峻霖又来找林诺雪。
这次是在天台。
雁南市的夜景很美,但两人都没心情欣赏。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赵鼎的Burberry衬衫已经送去鉴定了,如果纽扣DNA匹配,他跑不掉。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这个案子基本算是破了。
林诺雪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点了点头
林诺雪(特聘法医)证据链很完整。赵鼎指使张强灭口,张强杀了陈飞和侦探,又想杀王浩灭口。王浩为了自保假装认罪,最后还是没逃过。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听起来很合理
贺峻霖转过头看她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
林诺雪(特聘法医)什么?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动机。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赵鼎为什么要杀陈飞?陈飞帮他带货,一年能赚几千万,是摇钱树。就算陈飞要挟他,给钱封口就是了,为什么要杀人?杀人风险太大了。
林诺雪(特聘法医)也许陈飞要的太多,或者抓住了赵鼎更致命的把柄。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可能。但我查了鼎峰传媒的账,去年净利润八千万,赵鼎个人资产过亿。陈飞就算要五百万,对赵鼎来说也不算什么。而且,(顿了顿)陈飞死了,假药的事反而可能曝光,对赵鼎更不利。这不符合商人逻辑。
林诺雪(特聘法医)(沉默片刻)小贺哥哥的意思是,赵鼎背后还有人?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或者,陈飞得罪的不止赵鼎一个。
贺峻霖看向她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小雪,你检查陈飞尸体时,除了指甲里的蓝色纤维,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我知道。但我问的是——你的直觉。那些没写在报告里的感觉。
天台的灯光有些暗,林诺雪的脸半隐在阴影里。
林诺雪(特聘法医)小贺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因为我发现
贺峻霖的声音很平静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你在现场总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陈飞的指甲缝、侦探脖子上的扭伤角度、王浩认罪时的微表情……这些细节单独看没什么,但连在一起,就像……就像你早就知道该怎么找线索。
林诺雪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林诺雪(特聘法医)我受过专业训练,观察细节是基本要求。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我知道。但你的‘专业’,有点太专业了。
贺峻霖转过身,面对着她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小雪,你回国前,真的只是学生吗?
空气凝固了几秒。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近及远。
林诺雪(特聘法医)小贺哥哥怀疑我?
林诺雪抬头,眼神平静。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不,我相信你。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如果你有问题,丁队不会让你进专案组,李局更不会特批。我只是……觉得你身上有故事。而这些故事,可能和案子有关。
林诺雪(特聘法医)每个人都有故事。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但你的故事,可能特别一些。
贺峻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她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我今天查案卷时,无意中翻到的。2009年,雁南一中,校园霸凌案。受害人叫林若冬,15岁,重伤住院。她的妹妹,叫林晚,12岁,在案发后多次到派出所要求立案但无果,后来在15岁时跳楼自杀至今没有找到尸体。
林诺雪没有接那张纸。
她的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
林诺雪(特聘法医)你调查我!这是我的隐私!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我知道。所以我没告诉别人。
贺峻霖把纸收回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我只是想确认,这个林晚,是不是你。
林诺雪(特聘法医)是我。
林诺雪的声音很轻
林诺雪(特聘法医)但那又怎样?几年前的旧事,和现在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受害人林若冬,后来怎么样了?
林诺雪(特聘法医)瘫痪了。从学校天台跳下去,没死,但胸椎骨折,终身坐轮椅。
林诺雪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对不起,我不该提。
林诺雪(特聘法医)没事,习惯了。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小雪,如果你知道什么,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用合法的方式,让该受惩罚的人受惩罚。
林诺雪(特聘法医)小贺哥哥(抬头看他,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如果法律真的能惩罚他们,我姐姐就不会瘫痪,我父母就不会死,我也不用‘跳楼自杀’。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我是警察,我会……
林诺雪(特聘法医)你会什么?
林诺雪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林诺雪(特聘法医)你会把他们抓起来?可他们没杀人,没贩毒,只是‘孩子间的打闹’,只是‘家长的爱子心切’。最后能判多久?三年?五年?然后他们出狱,照样有钱有势,照样过好日子。可我姐姐呢?她要在轮椅上坐一辈子!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很快控制住了。
林诺雪(特聘法医)对不起,我失态了。
贺峻霖看着她,眼神里有痛惜,也有无奈。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小雪,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以暴制暴,只会让你也变成罪犯。你姐姐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林诺雪(特聘法医)我姐姐……
林诺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林诺雪(特聘法医)我姐姐说,晚晚,你要好好活着,替我们所有人好好活着。
她睁开眼,眼里有泪光,但没流下来。
林诺雪(特聘法医)所以小贺哥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做违法的事。我要活着,照顾姐姐,过正常人的生活。
贺峻霖看了她很久,最终点点头。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好,我相信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护手霜。看你手都裂了。法医的手很重要,要保护好。
林诺雪愣愣地接过。
盒子是温的,带着贺峻霖的体温。
林诺雪(特聘法医)谢谢。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不客气。
贺峻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小雪。
林诺雪(特聘法医)嗯?
贺峻霖(情报分析师)不管发生什么事,记得你不是一个人。专案组所有人,包括我,都是你的后盾。如果你需要帮助,任何时候,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天台上,只剩林诺雪一个人。
她握着那盒护手霜,在夜色里站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加密信息:
“贺峻霖已查到2009年霸凌案,并怀疑我与近期案件有关。但他没有证据,且暂时相信我的说辞。原计划继续执行,但需更谨慎。第四目标赵建国,按原计划进行,但手法要更干净,不能留下任何与霸凌案相关的痕迹。”
发送。
删除。
她打开护手霜,抹了一点在手背上。
很润,是淡淡的茉莉香。
她想起贺峻霖说“都是你的后盾”时的眼神。
真诚的,温暖的。
她突然有点想哭。
但忍住了。
从十五岁那个雨夜,从姐姐从天台跳下去那一刻起,她就发誓不会再哭了。
眼泪没有用。
只有血,才能还债。
手机震动,新信息:
“赵鼎衬衫纽扣DNA鉴定结果:匹配。逮捕令已批。”
她回复:“收到。注意张强可能狗急跳墙,保护证人安全。”
收起手机,她最后看了一眼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