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彬言的指尖擦过杨博文小臂上的擦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杨博文却忽然偏过头,目光越过付彬言的肩,直直看向坐在病床上的宋清菡,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
杨博文清菡
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杨博文刚才在手术室外面,你牵我的时候,手都在抖。
付彬言包扎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语气甚至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付彬言博文,别吓她,她刚从手术室出来,身子还虚。
杨博文我没吓她
杨博文声音冷了几分
杨博文我只是在说事实。她牵我的时候,抓得那么紧,好像认定我不会让她出事一样。
宋清菡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被单。她分不清,这是杨博文的记忆,还是她自己的错觉。手术室门口的片段在她脑海里闪回,可画面里的人影忽明忽暗,一会儿是付彬言的侧脸,一会儿是杨博文的声音,还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疼。
那个轮廓……是W吗?
张桂源别逼她。
张桂源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他倚着门框,怀里抱着一叠刚取来的检查单,脸色沉得厉害,
张桂源她现在什么都记不清了,你们说这些,除了让她更乱,还有什么用?
付彬言抬眼看向他,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付彬言桂源,我只是在帮她回忆。毕竟,有些事,她总要想起来的。
张桂源回忆?
张桂源冷笑一声,把检查单往床头柜上一放,
张桂源你是想让她想起,你带着她走向手术室,却在她最害怕的时候消失不见?还是想起,你用温柔的语气,骗她走进规则的陷阱?
张桂源老躲在这人皮后面干什么,有什么意思?
付彬言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张桂源,眼神里的温和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
付彬言我骗她?
他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危险,
付彬言我从一开始,就没骗过她。反倒是你,张桂源,你藏了多少事,自己心里清楚。
杨博文也慢慢坐直了身体,他看着付彬言,眼神里的戒备越来越重
杨博文你到底是谁?一会引诱清菡上当一会又保护的,我竟然压制不了你,这副本从来没什么是在我之上的。
空气瞬间凝固了。
宋清菡坐在病床上,看着眼前对峙的三个人,心脏狂跳起来。付彬言的侧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她忽然想起副本里的那个细节——他的袖口,有一道和W一模一样的划痕。
她猛地看向付彬言的手腕,那里被病号服的袖子遮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宋清菡付彬言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宋清菡你……到底是谁?
付彬言转过头来看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柔得不像话的笑容,他走过来,在病床边坐下,伸出手,想碰她的头发,动作却停在了半空中。

付彬言清菡,别怕
付彬言我就是付彬言啊,我是会带你回家的付彬言。
可宋清菡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片她从未见过的空洞。那不是她记忆里那个会温柔笑的付彬言
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却在死寂的楼里格外清晰。宋清菡的目光猛地投向门口,可那里除了张桂源,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