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是那天在樱花树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陈奕恒站在树下看着他笑。他说了什么来着?他说——“同学,你东西掉了。”他什么都没掉。那只是一个笨拙的搭讪方式。可是陈浚铭希望他真的掉了什么东西。一件很小的、不重要的东西。这样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回头,理直气壮地捡起来,理直气壮地说——“你看,这是你掉的。你要拿好。别再弄丢了。”可他什么都没有掉。他掉的是陈浚铭。一个活生生的人,一颗血淋淋的心,一段永远也回不去的时光。这些东西掉在了地上,没有人捡。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陈浚铭走出去,赤着脚踩在门诊大厅冰凉的地砖上。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挂号,有人取药,有人抱着孩子在哭,有人扶着老人在等。没有人注意到他。一个赤着脚、穿着睡衣、手里什么也没有拿的年轻人,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从人群中穿过,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外面下着雨。不知道是什么季节,不知道是什么年月。他只是站在雨里,仰起头,任凭雨水打在脸上。雨水很凉,顺着他的额发淌下来,流过眉毛、眼睛、鼻梁、嘴唇,在下巴尖上汇成一颗水珠,然后坠落。他终于哭了。不是那种无声的、隐忍的哭泣。是那种整个人都在颤抖的、嘴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声音的、眼泪像决堤一样往外涌的哭法。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他只知道,那个会为他撑伞的人,已经不在了。那个会在下雨天跑到樱花树下等他、浑身湿透了还笑着说“我这不是怕你没带伞吗”的人,已经不在了。那个会用虚弱的手指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哑着嗓子说“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陈浚铭站在雨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雨水打在上面,字迹一点一点地洇开。他慌忙把信塞回口袋,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用双手捂住。信纸已经湿了一大片,那些“陈浚铭”三个字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像那个人,一点一点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除了这个信封,什么都没有留下。哦,还有一盆绿萝。还有一张摩天轮的照片。还有几根头发。还有一颗被划烂了的心。
雨越下越大。陈浚铭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他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在地上捡起那封信呢?如果他当初没有在路灯下跑到那个人面前呢?如果他当初没有在樱花树下停下脚步呢?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了?可是他转念又想,如果能重来一次——重来一万次——他还是会捡起那封信,还是会跑向他,还是会在那棵樱花树下停下脚步,说一声——“同学,你东西掉了。”即使他什么都没有掉。即使最后什么都不会剩下。他还是要说。
因为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离幸福最近的时候。
雨不知什么时候会停。陈浚铭不知道,也没有人在乎。他只是蹲在雨里,抱着那个已经湿透了的信封,像抱着一个人,像抱着一个永远不会再醒来的梦。远处有人喊了一声什么,他没有听见。头顶有雷声滚过,他没有听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声音,反反复复地、不知疲倦地、要命地在他耳边回响——“小铭,好好活着。”这是陈奕恒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我爱你”,不是“我等你”,不是“这辈子都是你的”。是“好好活着”。他知道,那不是一个祝愿。那是一个请求。一个已经走投无路的人,用最后一点力气,向他发出的请求。陈浚铭把脸埋得更深了,肩膀剧烈地抖动着,雨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像一条悲伤的河流。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个没有陈奕恒的世界里活多久。一天?一年?一辈子?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信封还在他手里。信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可是有一行字,他怎么都不会忘——“我还是很喜欢你,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这次,换我走了。”陈浚铭睁开眼睛,在雨里,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轻轻地、轻轻地说了四个字。“我不怪你。”雨声吞掉了一切。没有人听到。没有人在听。
只是那盆绿萝,还孤零零地摆在病房的窗台上,朝着南边,朝着太阳,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完结撒花~
沈惠胺咕咕嘎嘎
沈惠胺也是感觉自己很牛逼克拉斯呀
沈惠胺这几个星期没更新因为给忘了好吧?这个结局其实想写he的,但是搁那上着课呢,灵感大爆发把这个be结局大体草稿写纸上了,因为好久没更了忘记写到了哪了还被迫写了一篇嗯对,然后和几个文笔也好的我们一起写的这个结局好吧^^
沈惠胺会出番外篇~^^
沈惠胺这还是优化过的
沈惠胺恒铭心软软^^也是感谢读者呀,每天都有人打卡

也算是我更下去的动力吧 虽然后面不打卡了但是也让我知道每天都有人期待我的更新^^
沈惠胺欢迎投稿 给大家出个预告:下一篇是ABO设定all铭的呀^^有人蹲蹲吗
沈惠胺也不一定是等我灵感有了就会发布新篇
沈惠胺拜拜喽
沈惠胺故事暂告一段落,但笔下的人还在继续前行。感谢你陪我走到这里,歇一歇脚,下一程风景更美。我们,下一篇再见。
os:感觉自己好牛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下次更新可能是好几个星期以后
^^